账号:
密码:
PO文学 > 都市 > 如何正确驯养一只疯犬 > 第36章
  他皱着眉:“一定要喝吗?”
  “太医说有利于你调理身子。”裴治抬手让李德文将药端进了来。
  沈惊钰自小到大,喝的药要比吃的盐还多了,身子里流的血都快有了药的味道,喝得习惯了,倒也没那么抵触了,只是人总是怕苦的,他也不例外。
  裴治将药端来。
  这一路走来,药已经凉了不少,已经能直接下肚了。
  裴治低头抿了一口,药苦中掺着一丝食物放酸以后的酸感,着实不算好喝,于是他道:“李德文,去差人取些蜜饯来。”
  李德文半点不敢耽搁,忙出门去让门前候着的徒儿取来了蜜饯。
  他心中暗暗揣忖,这沈家公子可不得了,竟叫他们新帝这般宠爱,药苦了还要配蜜饯哄着。
  只怕得罪新帝还有转圜的余地,得罪这沈家公子就真是要倒大霉了。
  ……
  *
  夜里时分,卧房的窗不例外地又被人推开翻了进来。
  沈惊钰刚沐浴完,整卧在软榻上看书。
  裴治带了京城的醪糟蛋汤圆来。
  打开汤罐,里面的醪糟还冒着腾腾热气,甜酒的味道也一并飘散出来,弥漫在了整间卧房里。
  “这是夜市买来的,你尝尝?”裴治舀了一勺起来,往前送到了沈惊钰唇边。
  沈惊钰将信将疑地张嘴吃进了嘴里。
  酒香在空腔蔓延开,米酒特有的清甜将鸡蛋的腥气掩盖了,小汤圆很是软糯,不腻不齁,确实是一道不错的美食。
  有时候看沈惊钰的神色变化就能猜到他心思了。
  看来他很满意今日的夜宵。
  “很不错吧?”裴治又喂他吃了一勺。
  沈惊钰点头,“还可以。”
  他的还可以就是很不错了。
  裴治一边喂他一边道:“今日王博洛在殿门前对你出言不逊,为何不告知于我呢?”
  沈惊钰回忆了下才记起来:“你说那个老头吗?”
  “嗯。”裴治点头。
  沈惊钰语气很无所谓:“他说我长得好看,我谢了他,不算出言不逊吧。”
  “……”裴治拿手帕擦走了他唇角沾上的汤渍,“那也算,总归不是好听的话。”
  沈惊钰走后,李德文将白天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说给了他听。
  王博洛是先帝在时的旧臣,故而对他也颇有长辈的架子,因着他在宫变时候立过功,裴治对他大多时候的动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汤罐很快见了底,沈惊钰眼见也吃饱了,裴治便提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一杯水送到他唇边给他漱口。
  沈惊钰十分自然地张嘴喝了茶,裴治又将空茶杯拿到了他唇边。
  沈惊钰看着裴治这一串顺手的动作,也才发觉自己似乎也很‘顺势’,裴治将他伺候得服服帖帖,挑不出半点错处。
  沈惊钰隐隐猜到裴治这人是什么时候对自己动的心思了。
  裴治喜欢上一个人,那是恨不得对方的一切事都由自己亲力亲为。
  沈惊钰将漱口的茶吐了出去,裴治立马就拿手帕帮他擦了嘴,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了百遍。
  意识到这点时,沈惊钰耳尖倏地红到了颈脖,好在烛光昏暗,才没叫裴治给瞧出来。
  这时裴治又道:“朝中多数人还是父皇在时的老臣,新科举还有些时日,我一时没那么多可用之人。”
  “锦衣卫前任指挥使在宫变时与三皇子里外勾结,我登基后清扫了锦衣卫一大批人。”裴治语气很平淡,像在和沈惊钰聊什么家常话,“指挥使这个位置一直空缺,那些人如今都盯着这个位置,想将自己的人举荐上来。”
  “阿钰你不知道,他们见我刚刚登基,根基不稳,处处和我唱反调,妄想拿捏我,你说我还敢提拔他们的人吗?我都要怕死了。”说到这里就到了裴治的拿手好戏——卖惨了。
  卖起来就发了狠,也不管自己说的话是否合乎逻辑,到底可不可信,想着只要能让沈惊钰对自己心软一分就是赚到。
  沈惊钰也不是次次都能着他的道,他伸手戳了戳裴治的脸颊,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登基时砍了多少人的脑袋么?少与我博同情了。”
  裴治被戳穿了也不觉有什么,他反又认真道:“但是阿钰,我将这个位置给你,绝非是要将你至于众矢之的,你聪明,果敢,绝非看似这般柔弱,我知你有谋略,在这个位置武功高强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要有聪明的脑子。”
  “没人比你更合适了。”
  沈惊钰显然为他一番话动容了,“你这些话又是看什么话本子学来的?”
  “肺腑之言。”裴治一字一顿道。
  沈惊钰:“可你身边就少了一位能护你安危之人了。”
  “做皇帝若是没有一身武艺,如何坐得稳这高位?我父皇曾领兵打过仗,我也曾领兵平过宫变。”裴治竟还说得有些得意了。
  沈惊钰索性也妥协了。
  “算了,随便你。”他起身往床边走去,“我要睡了。”
  裴治跟着到了床边坐下,却没有要一起睡觉的意思,他眼看着沈惊钰躺上床,帮忙掖好了被角,接着低头亲了亲他的唇,“睡吧。”
  沈惊钰:“你不睡吗?”
  “你在留我吗?”
  “倒也不是……”
  “今夜不扰你清眠了,我那些政务都要堆积成山了。”
  “嗯……你注意些休息吧。”沈惊钰闭上了眼,打了一个呵欠道。
  裴治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他好几口,才恋恋不舍翻窗离开了卧房。
  听到动静,沈惊钰又缓慢睁开了眼。
  屋内烛火燃得‘噼啪’响,静得实在有些过分了。
  *
  天气越来越冷,早晨的雾也散得越来越慢了。
  早朝的钟声堪堪响起,殿内文武百官已经整齐到了位置。
  裴治往殿内扫视一眼,见靠前位置有一缺口,这才道:“怎的不见大理寺卿?”
  “回禀陛下,王大人告了假,说昨天半夜家里进了贼。”
  “贼?可有损伤啊?”裴治惊讶。
  同僚继续回:“回禀陛下,府里无一人伤亡,只是贼人一夜之间将王大人府里除妇孺以外所有人的裤子都剪破了洞……”
  这话说出来,不光裴治笑了,底下一众臣子也隐隐藏不住笑。
  “天子脚下,怎会有如此恶劣的事情发生!定要将那贼抓住,还王大人府中男丁裤子。”裴治是忍着笑说完的话,接着又轻咳一声清了清嗓,道,“顺便去把朕新得的那批绸缎送去王大人府里吧,就当朕慰问过了。”
  “是。”李德文记下了。
  早朝如常进行。
  与往常没什么太大差别,只是今日多了一些不满锦衣卫指挥使的声音。
  裴治用昨日相同的话搪塞了回去。
  换人可以,只要他们有合适的人举荐上来。
  这话说出来底下又不作声了。
  不过这些并不算什么。
  近日京中的趣闻便是王大人家里遭贼一事。
  他私下信誓旦旦与人说自己是遭了报复,定是那沈家小子的手段,他连夜将奏折写好去勤政殿见了裴治。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告沈惊钰。
  裴治露出为难表情:“王卿,不是朕不为你主持公道,按你说的,贼人该是身高九尺,高大矫健,功夫了得,这如何与沈卿关联呢?”
  “定是他指派的人!”
  “王卿,没有证据的事莫要胡乱指认,也就是朕念你与先帝君臣一场,否则你公然污蔑朕提拔的朝廷命官,是要下诏狱的。”裴治又苦口婆心劝说。
  他这话说出来,王博洛眼泪也不掉了,心脏也不疼了,最后还是灰溜溜离了宫殿。
  然府中遭缺德贼这事很快又发生了第二起。
  吏部尚书家里的被褥一夜之间全进了池塘,生生将他们家的鱼池给填平了。
  说贼人缺德,他撤走被褥还关紧门窗以防风吹进屋,说贼人不缺德,这又是干的什么事?
  吏部尚书自觉未与人结仇,只有昨日上书弹劾了沈惊钰,除了他便无第二人了。
  他同王博洛一样,泣涕涟涟写下折子,亲自送往了勤政殿告冤。
  自然也被与打发王博洛的理由一并打发走了。
  这作为京中趣闻堪堪过去不足三日,护军统领赵穆家里便又遭了缺德贼。
  家里裤衩尚完好,被褥也未遭殃,只是夜间那贼去后院将里面的畜生全部放了出来。
  一夜之间,家里鸡飞狗跳,走两步就是畜生的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