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将沈惊钰放在床上,手指灵活地将他腰带挑开,宽大粗粝的手掌贴在了他纤细的腰身之上。
沈惊钰躺在床上,墨发铺开,他脸上无任何脂粉,却像上了口脂朱粉,双眸潋滟,唇上水光点点,叫裴治当即加重了喘息。
“你等等。”沈惊钰推他的胸膛。
裴治索性将他搂起来坐在了腿上,他轻轻掐着沈惊钰的细腰,亲了亲他的颈脖,问:“怎么了?”
“你,别在身上弄出痕迹了。”沈惊钰说,“晚上有为侍候我沐浴时,见我胸口有印记,以为我进宫遭欺负了。”
说到有为,裴治莫名有些吃味,他道:“那个有为,就与你这般亲近?沐浴也侍候你?”
沈惊钰:“他自小就侍候在我身边,你与他吃什么味?”
“他也是一正常男人,从前我与你亲密时,他就恨极了我,若他对你没有别的心思,为何管主子与谁亲近?”裴治说得头头是道。
沈惊钰皱眉看他:“原来你是真不知道……”
“什么?”
“有为是觉得你脾气不好,高傲自大,身份不明,配不上我才与你作对的。”沈惊钰笑了起来,“我们初见的时候,你真是凶死了。”
“我那时对你有偏见,是我不对。”
沈惊钰也没为裴治过去的态度生气,只说:“总之你不必将有为视作眼中钉,从前对你多有得罪,也是因为不知道你身份,莫要为难他。”
裴治将手握了上去。
沈惊钰低喘了一声,抬起手狠狠捶了他一下,埋怨道:“轻些。”
裴治咬了咬他耳垂,撕磨说:“你替他说话我也不开心。”
“那你就不开心去吧。”沈惊钰攀着他的肩,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难堪的声音。
裴治将他衣带解开,手掌向上游移,落在了后背的肩胛骨上面。
……
*
如裴治早早预料到的那样。
金銮殿上,文武两派大臣分列在两侧,个个面色肃然。
在李德文替他宣读了将沈惊钰提拔为锦衣卫指挥使时,满朝哗然。
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空悬已久,不少人都想往那个位置塞人,如今他们举荐的人没有一个合裴治的意,却叫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人占了位置。
群臣面面相觑。
一位半百老臣拱手道:“陛下,臣听闻沈大人这位独子并未入仕,无功无名,且自幼身体孱弱,疾病缠身,指挥使乃三品官职,天子近臣,他如何担得了?臣以为此事不妥!”
有人第一个出头抗议,自然有第二个。
朝中近一半人跳出来请求裴治收回成命。
裴治侧着身,手肘压在龙椅扶手,手抵着脸颊,笑看着底下这群人,问:“既然你们对朕的决策有意义,不妨你们举荐一人?”
这些反对之人,少说有一半人是想将自己人安插进锦衣卫,要共同商议出一合适之人,也并不是易事。
大家各有各理,各有各要举荐的人,天子脚下,朝堂要地,竟被他们搅得像菜市场。
裴治发出一声冷冷的讥笑,底下众人齐齐跪地,瞬间噤了声。
裴治摆摆手说:“既然众爱卿还未商讨出举荐何人,指挥使一职暂且由沈卿担任,等你们推选出合适人选,朕再收回成命吧。”
他已然没了好脾气,若不是想到早朝过后能在勤政殿见着沈惊钰,他早叫底下这群人闭了嘴。
帝王如今已然退了一步,其余人自然也不能够得寸进尺。
“众卿可还有本奏?”
群臣缄默。
“那便退朝吧。”他起身将袖袍一甩,离开了大殿,余下群臣面面相觑。
*
和昨日进宫流程无差,只是沈惊钰今日来得早了些,从锦衣卫处回来,群臣刚好退朝。
他与父亲说了些话,便同引路的公公往宫里走了去。
不想刚到勤政殿院门前,便与出殿门的一绯色官服、目光精明锐利的大人碰了面。
李德安一甩拂尘,迈着碎步上前与两位相互引荐,“沈公子,这位是大理寺寺卿王博洛王大人。”
他手一转,又为王博洛介绍沈惊钰,“大人,这位便是新上任的锦衣卫指挥使沈大人。”
沈惊钰拱手,语气颇有几分谦逊:“王大人。”
王博洛却视而不见,默不作声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停留片刻后冷声一声,说:“原是你这样的人,你莫不是靠着这张脸从陛下那里哄来了这份官职?”
李德安脸色瞬间煞白,沈惊钰在他这里可是贵人中的贵人,他近身侍候陛下,可是见陛下都将沈公子哄着的,他这般针锋相对,只怕要得罪陛下。
他正要为沈惊钰辩上两句,沈惊钰却将眉微地一挑,摇开手中折扇,嗤笑一声,语气轻蔑道:“难为你还夸我一句好看。不过这位置是陛下给的,你要是看不惯就去找陛下好了,针对我做什么?”
“欺负晚辈,真是没品质。”他合上折扇,慢悠悠往勤政殿走了去。
王博洛回头看他,怒道:“你!你好得很!我现在就回去写本参你!你简直是德不配位!”
沈惊钰听到也不在意。
他倒是巴不得参他的本子再多些,说不定裴治到时就将他这破官收了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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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更,后翻还有。
第26章
沈惊钰到殿内时, 裴治正在批折子。
帝王坐在紫檀木案台之后,腰身板正,身后墙上雕刻着一副万里江山浮雕画。
裴治很容易就察觉到门外来了人。
他搁下手中毛笔, 抬头看了出去,与沈惊钰一双玉眸对视了上,随即他冷肃的脸上立即露出笑意, 起身往沈惊钰走去。
李德文摆摆手, 悄无声息屏退了殿内其余宫人。
“你来了。”裴治拉着沈惊钰的手往床边软塌走去坐下,又主动给他倒了一杯茶。
裴治如今刚登基不久,朝中大小事务都待他处理, 沈惊钰看了眼桌上堆积成山的折子, 道:“你去批折子吧,我就在这里待着, 不会走的。”
“我与你说说话,那些折子晚些批也不碍事。”裴治又拿起桌上的橘子剥了起来。
剥好后掰了一瓣送到了沈惊钰唇边, 沈惊钰张开唇含了进去, 咽下后道:“今日在朝堂将指挥使位置指给我,恐怕不顺利吧?”
“那些个老东西, 我说什么他们都要反对。”显然这样的时候对裴治来说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且安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他说着又喂了一瓣橘子给沈惊钰。
等他咽下后又端起茶送到他唇边, 喂着他喝了两口茶。
“会写奏折弹劾我吗?”沈惊钰好奇。
裴治:“谁知道……会的吧,毕竟他们写得还少吗?”
沈惊钰听得嗤笑一声,“那会怎样说我?”
裴治又喂他一瓣橘子, 沈惊钰皱着眉别开头表示不吃了。
裴治这才道:“说什么你都不用知道,总之于你不利的事情我都会处理好的。”
沈惊钰却不依不饶:“若是参我的折子多了,你是不是就得把官职收回去了?”
“不会的。”
“那好可惜, 我还以为我能辞官回家了呢。”沈惊钰随口道。
他是无心之言。
裴治听来却有万千种意思,他眉一皱,难过地看着沈惊钰:“你对我没有一丝情谊吗?你想要回到姑苏,丢下我一个人吗?”
沈惊钰哭笑不得,他伸出手捧着裴治的脸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是说回京城那个沈家。”
裴治显然不信,沈惊钰这张漂亮的嘴最会说哄人的话了,“真的吗?”
“骗你作甚?昨日我才答应你的,岂会轻易反悔?”沈惊钰发现自己也很不容易的,谁会相信如今万人之上的新帝在他面前,心脏脆弱得跟青瓷似的。
“原是我误会了。”裴治这才放下心来,“那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正巧殿外李德文的声音进来:“陛下,许太医将公子的药送来了。”
沈惊钰推了下他的肩,他是个面皮薄的,这时候哪愿意亲下去,“收敛些吧,有人来了。”
裴治叹息一声,却依然是心满意足了,他道:“进来吧。”
李德文这才领着许太医往殿内走来。
裴治说:“昨日许太医写了份调理你身子的药方来,我让太医院煎好了药,日后你都来我宫里把药喝了吧。”
他说完话,沈惊钰也闻到了许太医手中托盘里那晚黑乎乎的药的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