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钰倒心知肚明,却没法说,缓声猜测:“许是昨夜歇息得好。”
沈母也说:“陛下心情好不是好事吗?听闻他刚登基之时,性子好差,当朝就下令把好几个人拉出去砍了头。”
沈父摆手:“这事也不怨陛下,那些人原就是八王爷部下的,早晚是要将人清扫的,陛下那番反倒警醒了其余不臣之心。”
末了他又充余说:“陛下今日怪,是怪在他早朝后竟单独留了我。”
“问我岁数,排行,又问素娘你岁数排行,还问我们喜恶偏好,问喜不喜欢前些时候外藩进贡的琉璃宝珠。我实在参不透他心思,觉得这恐怕是在给我们准备后事了。”沈父揩了揩额角的汗珠,“陛下也看出来了,就拉着我手让我别怕,说我是朝中老臣,是先帝亲自举荐给他的,就算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切莫见怪。”
“你说,这怎么就是一家人了?”沈父想想还后怕。
新帝登基至今,他从未见对方露出那样和善的笑,着实渗人。
“我看我还是辞官吧,也好过叫新帝这样猜忌。”
沈惊钰忍住了呛咳的冲动。
心里早骂了裴治不下百次了。
沈母听着也觉奇怪,“都说帝王心思不可揣测,如今看来确实古怪。”
“总之听钰儿的话,只能先相机而动了。”
沈惊钰低头喝汤,没主动说话。
这事儿也就轻轻掀了过去。
早膳过后,宫里来了人请沈惊钰进宫。
来的人是一张全新的面孔,但也是宫里的某位公公。
沈母拉着沈惊钰的手仔细交代了一些话,又亲自将他送上了进宫的马车。
*
皇城巍峨广阔,宫墙高耸。
红墙黄瓦,肃穆庄严。
马车在宫门前面停下,宫门前早有人等候在此,他们给沈惊钰换了新的辇车,一路往勤政殿行至了去。
宫道洒扫的宫女太监皆寡言少语,默默做事,偌大的皇宫却显得寂寥落寞。
很快,辇车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庄严宫门前。
这便是帝王处理政务的宫殿。
沈惊钰抬头看了眼。
那殿门之前也早有人等候着了,那正是昨日给沈府送去赏赐的李德文李公公。
他见沈惊钰到来,立即笑容满面迎上前,放低姿态说:“沈公子,您可来了。陛下临时被琐事绊住了脚,您先随奴才到殿内候着吧。”
沈惊钰是第一次进宫,这些人表现得却像他本就是这里的主人似的。
他抿直了唇,淡淡应了一声。
跟着走进来殿内。
李德文速速屏退了殿内的宫女太监,跟着一起离开了大殿。
殿内很是空旷,若是说话似乎都能有回音。
里面飘着帝王专属的龙涎香。
眼见殿内四下无人,沈惊钰便无所顾忌地在殿内晃悠了起来。
这是皇帝专门批阅奏折、召见大臣的地方。
装修庄严肃穆,又显得冷清。
正中间摆放一张巨大紫檀木书案,上面堆满奏折,笔墨纸砚整齐地铺在一侧。
书案后面那把金色的椅子,椅背雕刻着五爪金龙,气势恢宏。
沈惊钰毫不避讳,提起裙摆就坐了上去。
而后随手拿起一本桌上的奏折翻了翻,是父亲说最近朝堂上吵得厉害的新政相关的问题。
他可看不懂这些治理大事。
看得也头疼,整日看这些东西,难怪昨晚和他嘟囔说整晚做噩梦呢。
一道轻微脚步声靠近桌边,明黄色的衣角入了沈惊钰眼帘,来人绕过书案,坐在了桌沿,弯下腰在他耳边低低道:“沈卿好大的胆子,龙椅都敢坐呢。”
沈惊钰将奏折丢回去,抬头与他对视,唇角翘起,笑吟吟道:“陛下不会砍了臣的脑袋吧?”
裴治一身明黄色龙袍,身姿峻拔,五官深邃,眼底布着浅浅血丝,他闻言眼中掠过笑意,轻声道:“便是砍我脑袋也不会砍你的。”
沈惊钰手指了指脚下地板,说:“你说这话,当心你那些老祖宗们半夜来你梦中骂你混账。”
裴治去拉他的手,“他们该高兴我身边有了相伴一生之人。”
沈惊钰被他的话哄得还算开心,往后靠了靠,又说:“你叫我进宫来是为了什么?”
“让你陪陪我,你也瞧过了,这些奏折真真是看得我脑袋疼。”裴治凑近到他眼前,与他亲昵地蹭了蹭鼻子、唇角,讲话也黏糊不清。
沈惊钰没躲开,却将手抬起抵在了他唇上,“头疼去找太医拿药,我又不会治病。”
“嗯,良药不是在这里吗?”帝王顺势拉住他的手,又在他指节、手背上落下了密如雨点的吻。
沈惊钰耳尖烧得疼,他把手抽了回去:“早知道当初在姑苏的时候就该让你少看些话本子,说话怎的这般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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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这样的,就是我现在很选择困难症。
我在某博问了下宝子们下本想看啥,大家选择好像五花八门。
我有点选择困难,大家下本想看什么呀?我综合两边的回答再做决定。
主页除了人鱼(涉及世界观问题不好写)那一本,我都可以写的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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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裴治也不生气, 笑着凑上前亲他。
带着思念与渴求,这个吻追着沈惊钰,将他禁锢在椅子中间。
裴治舌尖撬开他的唇齿, 缠着他,吻得凶。
沈惊钰叫他亲得喘不上气,抬起手推了两下他的胸膛, 裴治也不为所动。
殿内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交缠的喘息。
……
午膳是在勤政殿用的, 御膳房送来了十几道菜肴,皇宫的吃食不会差到哪里去,沈惊钰胃口难得好一些就多吃了几口, 故而饭后裴治当即一拍膝盖, 就要把这几个厨子送去沈府。
沈惊钰白他一眼,“你是真不怕别人猜忌我们的关系吧?”
“他们猜去吧, 我不在乎。”裴治说。
沈惊钰又瞪了他一眼,“你且安分些吧。”
“朝后将我父亲留在宫中说那些话, 是怕旁人发现不了我们的关系吗?”
裴治厚脸皮道:“我与你情投意合, 那同岳丈拉近些关系,也没什么不妥吧?何况就算叫人知道了又如何呢?”
“你刚登基就闹出这样的丑闻, 是怕自己这个位子坐太稳了吗?”
裴治与他思想并不在一条道,他皱着眉问:“我与你之间,你觉得是丑闻吗?”
“你若还是裴厌之, 那我与你就算佳话,偏你如今是裴偃之,这些事便声张不得。”沈惊钰耐心与他说。
裴治眉皱得更深, 显然听得不开心了,他语气试探:“我若要将后位给你呢?”
从前崇初皇帝也立了一男子为后,并未叫世人诟病, 反倒成就了一段爱情佳话。
沈惊钰抬手抚平了他紧皱的眉,“你若执意要我与你一起站在高处,我便是抗旨也要回姑苏去,与你死生不复相见。”
他可以与裴治各取所需、亲密接触,保持着这段朦胧的关系,但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置于漩涡中心。
裴治说他薄情也罢,心狠也罢,他总是这样明哲保身的一个人。
“阿钰,我登基之时就已经想好了,后宫绝不会纳妃立后,我亦知你向往自由,绝不会受困深宫,所以也不问你要名分,但你与我只能是天定的一对。”裴治双手拉起沈惊钰的手,弯着腰和他面对面地,语气温柔,“日后皇位继承一事也简单,从宗室里面抱来一位养在我身边就好了。”
“阿钰,千难万难都过来了,这些不该是阻碍你我的问题。”
从前在姑苏的时候,沈惊钰常常听那些话本子里讲所谓帝王深情。
他只当这样情深的人只能是书中杜撰出来的。
如今裴治拉着他说了这些话,他才隐隐觉得自己低估了‘真情’二字。
“随便你吧。”沈惊钰将手拿了回去,他现在竟不知该用什么眼神看裴治。
真心这东西着实烫人。
烫得他不知道怎样去接住。
裴治又说:“你在生我的气吗?”
“倒不至于。”沈惊钰抿了下唇,淡淡说。
裴治低下头,声音沉闷:“你不喜欢的,我就不做,以后我不会叫人发现你我关系的。”
沈惊钰听他嗓音似是掺着细微的哭腔,不待他去查证,一滴晶莹的水珠‘吧嗒’落在了他手背上,沈惊钰眸珠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