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再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扯了扯他的袖摆,试探着开口:
“要是……要是我真的变成了失去理智的笨蛋虚,变得很丑很丑,你……还管不管我?”
想到自己以后可能只会戴着面具流口水,她有点想笑,又想哭。
懒得管他答不答应,她自顾自地交代起遗言:
“不行……你还是要管着我,不能让我作恶。”
“我不吃灵魂,你要喂我正常的食物。”
“就算变成怪物,我也不要光着身子乱跑,你要给我穿好看的衣服……”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挤满眼眶,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就算……我再也无法回应你,就算我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你也不能……不能忘记我……”
“不能……绝对不能再抛下我哦!”
市丸银指尖蜷了一下,眼底仿佛有光点碎裂。
他抬手扶住她的后背,强行忍住了把她抱进怀里的冲动。
“胡说什么……怎么可能让你变成那样。”
“好了,对你的话交代完了,该蓝染队长了。”
她抬起袖子抹了把脸,转向前方。
反正以后可能就没意识了,她也懒得再忍,有什么话干脆一次性倒空。
“蓝染队长,您对我未免也太狠了。”
她回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漫长又短暂的这几十年。
“我只是个普通人。莫名其妙生在流魂街,苦哈哈熬了几十年。好不容易成为死神,又被卷进阴谋。被利用、被背叛、被捅刀、被抛下、被抓到虚圈……”
她掐着自己的手指,努力摆出云淡风轻的表情,却压不住声音里的轻颤:
“我……其实真的很崩溃好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追着我虐啊!”
“您说我能力不行就逃避、软弱……可这本来就是事实啊,我确实弱啊。”
“我知道自己有很多问题,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解决不了。但我一直在往前走,就算真的很困难,但我从来、从来都没有真正放弃过。”
她红着眼眶,死死盯着上方神情淡然的人,眼里有火苗燃烧:
“你凭什么说我没有勇气?”
“我一个灵压弱到爆的废柴死神,被你们翻来覆去地折腾,要想办法活着,还想有尊严地活着,我哪里软弱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承受了多少。”
“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崩溃,我明明超有勇气的……不,我简直天下第一有勇气了!”
市丸银上前捂住她的嘴,把人往后带:
“好了,别说了。蓝染队长只是逗你……”
她一把挥开他的手,声音更大了:
“不就是虚化吗?我接受!”
她明明还在害怕,声音却前所未有地坚定:
“我要加入光荣的进化!等我活下来,等我也像你们一样变态强……到时候您再看看,千野荨到底软不软弱!”
无人应答,只剩她自暴自弃的声音在空荡的殿内回荡。
东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
沉默地听完了一切,才沉声开口:
“蓝染大人,虚夜宫发现入侵者。黑崎一护等人已经闯入中央大穹顶。”
陆荨气息还没平复,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
一护真的来了。
果然热血少年还是强,为了友人哪怕是敌方大本营也说闯就闯。
蓝染没看东仙,目光仍落在陆荨身上,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笑:
“呵呵呵……有点意思。这就是银对你无法忘却的缘由吗?”
陆荨懒得琢磨这句是明嘲还是暗讽,干脆开口:
“蓝染队长,虚化是什么时候?请加速我的进化进程!”
“既然小荨想,我当然会满足你。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蓝染边抬手示意东仙上前,边对她说道:
“下去吧。”
他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悠悠地道:
“时间不多了,好好告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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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觉蓝银写得gay里gay气的
做清明去咯
第176章
*
陆荨本以为这次死定了, 谁承想一护少年说闯就闯,硬生生打断了她的虚化进程。
蓝染缓缓起身, 淡然宣布:
“鱼儿已经咬钩。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和崩玉进行最后的融合。”
他回头望向下方的两位副官:
“结束之后,和我一起降临空座町,推翻静灵廷。”
陆荨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无语。
大老板看上去没时间管她,马上要去干一票大的。
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被狠狠耍了, 白白被人看了一出生死抉择、遗言交代的情感大戏。
东仙偏过头,“看”了一眼显然还处于崩溃边缘的陆荨,主动开口:
“我留下护法, 你带她下去。”
市丸银难得没调侃, 随手披上外袍,握住她的手把人带离主殿。
路过东仙身边时,低声说了句:“东仙队长,算我欠你一回。”
*
陆荨被他拉着快步穿过长廊,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没多一会儿,寝宫的门在身后合上。
不等她开口, 他径直转过身, 把她紧紧拥进怀里。
“怎么那么傻……”
闷在她发顶的嗓音不知何时变得沙哑,先前的从容散尽,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庆幸。
“就算我虚化,也不过是多一张假面, 多一份虚的力量。你要是虚化……回不来怎么办?”
陆荨感受着圈着她的温度, 刚压下去的眼泪差点又要涌上来。
嘴上却还是不肯服软:
“自大的家伙……我就不要你替我。”
她放任自己把脸埋在他胸前,紧紧攥住他的衣角:
“我是颜控,你就保持现在漂亮的样子, 不要为了我改变。”
他的掌心托着她的后脑,低声道:
“真是坏家伙……你要我怎么放开你。”
“你现在放手不就可以了。”
他却将手臂收得更紧,抱着她坐到了地上:
“不可以,这辈子都不可以。”
挥袖间,室内所有光亮熄灭。
纯白的寝宫一片漆黑,只剩紧拥着的两人。
好一会儿,她头顶才传来一个声音:“想听故事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故事……”
她嘴上嫌弃,却老实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手肘往身后捅了捅,“讲得不好你就死定了。”
“哎呀哎呀,这可不好说。”市丸银皱眉嘟囔着:“坦白什么的……对我来说太难了。”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酝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从前,有个少年。他在流魂街遇到了一个女孩,他们成了相依为命的伙伴。”
陆荨安静地听着,了然地应了一声:“是乱菊姐,我早就知道了。”
市丸银没有否认,声音却渐渐沉了下去:
“后来,一个死神出现,夺走了女孩的一部分灵魂。”
陆荨瞳孔骤然一缩。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下说:
“少年的心里因此埋下了仇恨。他想要夺回那重要的东西,所以离开了青梅竹马,跟随那个罪魁祸首。”
“只为有一天,能亲手杀了他。”
“你说什——”陆荨猛地坐直,却被他按回怀里。
“他成了那人的手下,杀了很多人。那双手再也洗不干净,就算换上干净的衣物,也觉得浑身浴血。无数的日夜,他就这么麻木地等待着、蛰伏着。”
“那段日子太长太久,久到他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了夺回什么,还是只想……杀了他。”
陆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有些人、有些事,她从他只言片语里有过不少猜测,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就这么守着沉重的秘密,带着决绝的执念,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
黑暗与沉默里,她不再打断。
摸索着找到他冰凉的手,用力握紧。
“直到有一天,他意外救下了一个小女孩。”
他仿佛有些怀念,声音轻快了起来:
“她好小,好瘦弱,明明一点力量也没有,却顽强地活着。后来,她甚至莽撞地向他告白。”
“他接受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
“可他无法放下自己的使命,伤害了她。直到她真的伤心离开,他才发现自己多么愚蠢。”
他低下头,悄悄把脸埋进她的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