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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其他 > 契约未生效 > 第66章
  宁不初不再拿猫形态当挡箭牌,重新以人形靠近简予行,只是褪去了以往那种捕食者般的蛮横。他会在靠近时放慢动作,等男人的手掌落在后背上,才安心地贴过去。
  夜晚看电视时,他的脚趾会有意无意地触碰简予行的小腿。简予行便自然地将那只脚拽过来搁在自己腿上,继续看文件。宁不初耳根微红,却安分地靠在原处。
  清晨简予行出门,他会靠在玄关的鞋柜旁默默看着。简予行起身,替他理顺睡翘的头发,指腹擦过耳廓时,少年的睫毛轻轻颤动,却不再躲闪。
  谁也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但每当傍晚简予行推开门,玄关的灯总是亮着的。
  ……
  一周后,中央城防卫处户籍登记中心。
  宁不初穿着深色风衣,戴着鸭舌帽遮住双角,百无聊赖地靠在柜台边。
  “姓名?”工作人员敲着键盘。
  “宁不初。”
  “年龄?”
  宁不初琢磨了一下自己两百多岁的高龄,转头看向简予行。
  “二十二。”简予行面不改色。
  宁不初挑了挑眉,刚想拆台,简予行在柜台下捏了捏他的手指,将那句抗议堵了回去。
  工作人员看了看两人,继续问:“与申请人的关系?需要登记紧急联系人。”
  “家属。”简予行再次抢答。
  宁不初偏过头看他,简予行坦然回视。
  工作人员了然地笑了笑,在系统里敲下几个字:“好的,信息已录入。这是您的临时身份卡,正式卡片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寄到简少将的公寓。”
  走出大门,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宁不初夹着那张薄薄的卡片翻看,右下角“紧急联系人”一栏印着简予行的名字。
  “一张塑料片,就把我变成人类了?”他轻哼了一声,听不出多少嫌弃。
  “这叫合法身份。”简予行停下脚步,替他理了理风衣领口,指腹在衣料边缘稍作停留,“档案那边我也处理好了,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
  宁不初随手把卡片揣进口袋,看着男人的侧脸,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恶魔偏低的体温与人类温热的掌心交汇,熨帖出一个刚好的温度。
  “简予行。”
  “嗯?”
  “前面那家甜品店。”宁不初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发号施令,“草莓千层,你付钱。”
  简予行看着交握的手,常年冷硬的眉眼渐渐舒展,漾起清透的笑意。
  “好。”他回握住少年的手,走向熙攘的街道,“买最大的。”
  【番外·惊喜盲盒 完】
  第75章 番外:哥哥和弟弟
  简予白打记事起就知道,哥哥和自己是不一样的。
  哥哥的衣服永远干干净净,衬衫扣子规规矩矩地系到最上面一颗。哥哥很少笑,总是在书房待到很晚,跟在父亲身后见客时,脊背挺得像一把标尺。
  哥哥很忙,但只要挤出一点空闲,总会变戏法似的给他带些外面的小玩意儿。
  而简予白的课业并不重,可以在院子里疯跑,滚得满身泥巴。因为他知道,天塌下来会有哥哥顶着。
  六岁那年,小予白贪玩偷偷溜进父亲严禁入内的书房,失手砸坏准备送去军方竞标的原型机。
  他吓得躲在桌子底下直哭。哥哥听到动静赶来,看着满地稀碎的零件,把他从桌底下拉出来,温柔地哄着,带回了卧室。
  那天晚上,父亲的怒骂声整栋别墅都听得到,哥哥一口咬定是自己拆开研究弄坏了,挨了家法,被罚在祠堂跪了一整夜。
  半夜,小予白红着眼睛偷偷溜进去,哥哥疼得脸色发白,却还扯出笑容,揉着他的头发:“哭什么,哥哥皮厚,不疼的。”
  简予白习惯了这种被保护的感觉,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哥哥生来就是要做这些的。
  ……
  直到七岁那年,他发现了哥哥的秘密。
  那天下午,哥哥临时被父亲叫走,没能陪他拼模型。小予白气鼓鼓地跑进哥哥的房间,搬来椅子爬上书架,想把那些枯燥的商业书全藏起来。
  这样哥哥就有时间陪他玩了。
  结果他发现书架最里面藏着一个暗格,里面塞着几本翻得起毛边的旧书。
  《荒野异变体图鉴》、《前线防区纪实》、《单兵战术基础》……
  小予白好奇地翻开一本,里面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旁边还有哥哥用铅笔画的圈圈点点。
  他正看得入迷,房门突然被推开。做贼心虚的小孩脚下一滑,直接从椅子上栽了下来。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半空中托住了他,将他稳稳放在地毯上。
  小予白以为要挨骂了,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打转,指着散落一地的书怯生生地问:“哥哥,这些是什么?”
  简予行将书一本本捡起来拍净灰尘,然后伸出小拇指:“这是哥哥的秘密。我们拉钩,不告诉爸爸,好不好?”
  小予白立刻伸出手指,用力勾住哥哥的手。
  “好!”
  从那天起,简予白不再缠着哥哥拼模型,而是听哥哥讲书上的东西。其实他对那些丑陋的怪物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他发现,当哥哥讲述那些战役时,那双总是冷峻的眼睛里有他不曾见过的光。
  简予白想,既然哥哥喜欢,那我就陪他多看看吧。
  ……
  哥哥不仅纵容他,也会教导他。
  九岁,他拉着哥哥下象棋。棋局过半落入下风,他眼珠一转,悄悄用幻觉异能掩盖了一枚棋子的真实位置,趁机反杀。
  到了晚上,赢棋的喜悦褪去,作弊的心虚感翻涌上来。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最终抱着枕头去敲了哥哥的房门,低着头承认了作弊的事。
  哥哥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拉着他在床边坐下。
  “我知道。没拆穿是想看你会不会主动承认。”语气不严厉,却很认真,“予白,异能是用来保护自己、对付怪物的,不是用来在棋盘上骗自己人的。赢要赢得干净,输要输得坦荡。”
  小予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哥哥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
  简予白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他十二岁那年。
  家里的气氛不知从哪天怪了起来。餐桌上只剩碗筷碰撞的轻响,哥哥卧室的灯光熄得越来越晚,暗格里的旧书堂而皇之地堆上了书桌……
  小予白私下里问:“哥哥,你和爸爸怎么了?”
  哥哥只是摸着他的头,眼神复杂:“没事,大人的事,你不用管。”
  简予白不喜欢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他想帮哥哥分担,但哥哥什么都不肯说。
  一个月后,那封联邦军校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哥哥一声不吭地收拾行李离开了家。父亲大发雷霆,砸碎了最喜欢的茶具:“让他去!他哪吃过那种苦,最多一个月就会滚回来!”
  简予白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书架上空了的暗格,心里满是委屈。
  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是因为我太小,帮不上忙吗?
  哥哥刚去军校的半年,简予白其实偷偷打过很多次电话。他总是算着军校可能休息的时间拨过去,听筒里多是机械音。偶尔接通,背景也是嘈杂的风声或教官的呵斥。
  “哥哥,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家?”简予白握着听筒,带着没藏好的期盼。
  “予白,我还在拉练,先挂了。”
  嘟、嘟、嘟。
  简予白听着忙音,眼眶发红,咬着嘴唇憋回眼泪。
  一次两次,十次八次,他终于不再打了。他觉得哥哥在敷衍他,在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割裂与这个家的联系,也顺便抛弃了他。
  既然你这么想摆脱我们,既然你觉得我只是个只会问“什么时候回家”的累赘,那我就证明给你看。
  ……
  十四岁,简予白第一次代替哥哥出席商务晚宴。
  那是一场硬仗。他穿着定制西装,端着果汁,在一群老谋深算的商界狐狸中间穿梭。他逼着自己笑,逼着自己记住每一个叔伯的喜好,用最圆滑的辞藻回应那些暗藏锋芒的试探。
  整整四个小时,滴水不漏。
  坐进回程的车里,他瘫在座椅上想揉揉脸,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连扯平嘴角都做不到。
  车窗玻璃倒映着他虚伪的笑脸。
  他突然意识到,哥哥总是板着一张冷脸,大概是因为懒得演。
  他突然很想哥哥,掏出手机调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最终还是把屏幕按灭。
  ……
  兄弟俩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距离产生美,反而在一场场暗自较劲中越来越僵。
  简予行偶尔休假回来,身上总带着汗味硝烟味。简予白则穿着西装,用夹枪带棒的语气挑衅:“哥,很辛苦吧?你看,你扔下的担子我挑得挺好的,今年的利润又翻了两个点。”
  他想看到哥哥愧疚或生气,但简予行总是用包容的眼神看着他:“你做得很好,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