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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其他 > 契约未生效 > 第58章
  “没了。”
  “简予行,多跟我说说你的事吧。
  “你知道我的一切,地狱、父亲、保护网、退化……”涅布赫尔掰着手指,“但我对你知道的太少了,除了你是个工作狂、睡眠少、闷骚、不讲道理之外。”
  简予行笑了笑,拿过毛巾坐到他身后,帮他擦头发:“这还少?那你想知道什么?”
  温热的毛巾覆上后脑,粗糙的布料裹着适中的力道,从发根向发梢缓缓擦拭。指腹隔着毛巾按压头皮的触感,让涅布赫尔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你十七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全校最年轻的s+,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来镀金的财阀少爷,第一周就被全班排挤。”简予行难得露出几分回忆的神色,“家里本就没有规划我走军校的路线,所以缺乏系统训练基础。第一节体能课我就跑了最后一名,被教官当众骂得很难听。”
  涅布赫尔偏头想看他的表情,被毛巾按着扶正。
  “然后呢?”
  “第二周的实战课,我把那个教官按在了地上。”
  涅布赫尔轻笑出声,他完全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板着冷脸的少年在一片嘲笑中跑了最后一名,为了证明自己不知道在背后如何苦练,转头就在实战课上把教官摁进地板。
  “许负雪是第一个跟我搭话的人。”简予行换了块干毛巾,“他原话是‘你看起来比我还不合群,咱俩凑一块儿至少能组个队’。”
  “算他有眼光,那你第一次杀异变体是什么时候?”
  “二年级野外拉练,一只c级异变体。”他放慢了擦拭的动作,“杀完之后,手抖了一整晚。”
  涅布赫尔有些惊讶,在他的认知里,简予行向来是那个面对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的指挥官,很难想象这人也有手抖的时候。
  “人都是慢慢变硬的。”简予行轻声说。
  “我第一次杀东西,大概相当于人类的七八岁。”涅布赫尔接话,“一只比我大三倍的熔岩蜥蜴闯进领地。我没手抖,但杀完之后偷偷躲在角落吐了半天。”
  两人在安静的宿舍里,交换着彼此鲜为人知的脆弱。
  聊着聊着,简予行擦头发的手法变成了揉捏,指腹顺着发际线滑下,不轻不重地揉按着耳后的软骨,顺着后颈的弧度一路向下,压上凸起的颈椎。
  涅布赫尔呼吸一乱,咬住下唇溢出一声闷哼,耳尖迅速烧红。他本能地想躲,翻身的动作却变成了仰面倒在床上,正对上简予行俯视的目光。
  男人撑在他身侧,拇指贴着他的颈动脉,感受着皮肤下急促的跳动。
  僵持片刻,涅布赫尔先动了手。他揪住简予行的领口往下拽,仰头吻了上去。这回比之前生涩的碰撞好得多,至少没再咬出血,但依然毫无技巧可言。
  简予行顺势压低身体回应,掌心托住少年的后脑。吻从嘴唇游移至下颌,顺着颈侧向下,温热的舌尖擦过锁骨的凹陷。
  涅布赫尔腰身一弓,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歪斜的领口彻底滑落,大片胸口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简予行在锁骨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吮痕,随后停住了动作。
  他撑起身,呼吸沉重,额头抵着涅布赫尔的额头。
  “到这里。”嗓音哑得厉害,透着极力克制的忍耐。
  涅布赫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恼怒与不甘:“……为什么停?”
  简予行的拇指擦过少年泛红的嘴唇。
  “再闹下去,今晚就没法收场了。”
  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涅布赫尔的血液瞬间涌上脸颊,连带着脖颈烧成一片。他一脚蹬在简予行的腹肌上把人踹开,扯过被子滚到床的最里侧,只露出一双又亮又凶的眼睛。
  简予行闷哼一声,坐在床沿平复呼吸。看着被子里那团鼓鼓囊囊的形状,觉得可爱得紧——明明是这小恶魔先动的手,撩完又缩成一团。
  “关灯。”被子里传出闷闷的指令。
  简予行关了灯,掀开被角躺了进去。单人床本就狭窄,两人的肩膀和手臂不可避免地贴合在一起。
  黑暗中,涅布赫尔磨蹭了许久,最终还是放弃了保持距离的打算,转身钻进简予行怀里。额头抵上心口印记的位置,幽蓝色的微光在两人之间泛起柔和的共振。
  “以后不许瞒我任何事。”
  “好。”
  “嘴还疼不疼?”
  “疼。”
  “……活该。”
  简予行低低地笑了一声,手臂环过来,将人稳稳拢住。
  过了许久,涅布赫尔的呼吸逐渐绵长。就在简予行以为他已经睡着时,他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酒红色。”
  “什么?”
  “你喜欢的颜色。”声音闷在简予行胸口,“你给我挑的那件毛衣,盯着看了很久。刚才……你也盯着看了很久。”
  简予行微微一怔。他刚才盯着看的,是少年锁骨上那个被他亲出来的浅红印记。
  男人的眼神变得柔软,他收拢手臂,低头在少年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嗯。”他低声说,“我喜欢。”
  “晚安。”
  第69章 死比活着简单
  清晨。
  单人床实在太窄,两个成年男人挤在上面难免局促。涅布赫尔左臂被压得发麻,他试图把胳膊从简予行背下抽出来,微小的动静直接惊醒了身前的人。
  涅布赫尔立刻先发制人:“睡相那么差,我胳膊都被你压麻了。”
  简予行任由少年污蔑,拉过那条发麻的手臂,掌心裹住少年的手不紧不慢地揉按。血液重新流通的刺痒感顺着指尖往上爬,涅布赫尔由着他一节一节地捏过去,把翘起的嘴角往枕头里埋了埋。
  ……
  医疗帐篷里飘着诡异的混杂气味。
  乔南盘腿坐在小桌板前,面前摊着一堆失而复得的违禁品——自热火锅咕嘟冒泡,旁边码着卤味和坚果。小队既然退赛了,乔大少索性化悲痛为食欲,吃得满头大汗。
  “来,不初,趁热吃!受了这么大的罪总得犒劳一下自己。”乔南夹起一块肥牛递过来。
  众人围坐在一起美滋滋加餐。
  乔南一边吃一边刷终端,举着屏幕凑过来:
  【第七缓冲区实战演习·特别战功嘉奖——击杀s级异变体】
  “看到没!校史上头一遭!”乔南得意洋洋,早忘了自己在溶洞里被掀飞的狼狈,“这份嘉奖写进档案,比拿了第一名还管用!”
  涅布赫尔嗤之以鼻,埋头干饭。
  帐帘被人掀开,许负雪拿着报告走进来,随口问了句恢复情况,便转向一旁的简予行。
  “沈遇深还是老样子。”许负雪音量未减,“什么都不肯说,问就是全责求处分,校方正头疼怎么定性。”
  帐篷内安静下来。乔南搁下筷子,庆功的热乎劲散了,他拧开水瓶灌了两口,低声哼道:“活该。差点害死所有人,现在倒装起哑巴了。……他可是首席,大好前途,真搞不懂图什么。”
  温若放下粥碗:“可他在溶洞里放冰刃赶我们走的时候是真急了,没打算拉我们陪葬。”
  肖梅折难得安静,只是一圈圈缠着手上的绷带。
  涅布赫尔看向许负雪:“我去跟他聊聊。”
  ……
  单人隔离病房。
  沈遇深靠在床头,往日温和的眼睛此刻一片灰败。看清来人,干涩地吐出一句“抱歉把你们卷进来了”,便重新闭上嘴。
  涅布赫尔拖过墙边的折叠椅,大喇喇地坐下,双腿往前一伸。
  “我从第一天就觉得你假。”语气随意,“除了教我精神力的时候,其余全在演。”
  沈遇深扯出一个苦笑:“这么明显吗?”
  “演习从一开始就在你的算计里,引导我们深入,再甩开我们赴死。你怎么没算到我们会追上去?还有最后帮我锁住怪物那一下,既然想死,干嘛还帮忙?”
  沈遇深垂眼看着手背,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再次开口。
  “我三四岁的时候,我妈妈出了一趟远门。回来之后一切正常,她还是她,温柔,耐心,会给我讲睡前故事,生日会给我做蛋糕。后来我才知道,回来的不是她。”
  涅布赫尔蹙眉。
  “那个东西用了她的脸和记忆,养育了我十年。我十三岁那年半夜,感觉有只冰凉的手按住了我的脸。我睁开眼,看到她的脸在裂开,皮肤底下涌出黑色的东西,嘴里还在用她的声音说‘乖,不疼的’。”
  他闭上眼,呼吸发颤:“它要拿我当新的容器,我应激爆发把它冻住,但那时的我太弱了,没几秒它就挣脱跑了,只留下妈妈一具干瘪的空壳。”
  “我报了警。来人封锁现场,做完笔录后告诉我这是机密,不能对任何人提。我妈的死因对外公布为急性疾病。”沈遇深眼底干涸一片,“档案封存,翻篇。没人告诉我调查结果,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