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单膝抵了上来,不偏不倚地压在她腰侧的床沿。
……
决定装死到底的陆荨,大脑疯狂运转, 打算找借口挽尊。
腰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拉扯,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的腰带。
“斯道普——!!立刻停止你的犯罪行为!”
她猛地弹起, 将人狠狠推开。
这点力气在市丸银面前约等于无, 但他还是配合地向后撤半步,眼尾微扬:
“哦呀?不继续装晕了?”
“谁装了……只是刚好有点犯困。”
她别开眼,不敢看他,手上暗暗用力抽回被他攥在手里的衣带。
拽了两下, 没动。
“?”她抬眼蹬他。
市丸银唇角一勾。
“那就再躺一会儿吧。”
他微微俯身, 膝盖又深陷了几分。
“毕竟,荨只有睡着的时候才稍微乖一点……”
说着,手指搭上她身上沾满血渍、尘土, 以及他讨厌的陌生气息的外袍。
“你干什么?!”
陆荨死死护住死霸装,猛地后撤。
“等等、停!我拒绝——!”
她誓死捍卫。
然而力量悬殊,三两下就被剥得只剩单薄里衣。
“色狐狸……流氓……超级大变态!”
她蜷成一团,捂着衣襟破防大骂:
“别以为救了人就能为所欲为……这不可能!想也有罪!”
完了。
一朝被俘,尊严全无。
堂堂贤者,难道今后就只能在强权欺压之下苟且偷生了吗……
她内心悲壮,甚至脑内预演了一出宁死不屈的苦情戏。
结果对方只是托起她的手臂,轻轻拉开衣袖:
“胳膊,伸出来。”
“……哎?”
她茫然地眨眨眼。
这才注意到先前被汪达怀斯尝鲜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一圈白色绷带。
血渍早已凝结,从绷带边渗出点点暗红。
见她僵着不动,他稍稍用力将她拉近。
小心地避开伤口,缓缓解开绷带仔细查看。
陆荨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人。
上一秒还像是要搞强制爱,下一秒就切换成医疗兵。
搞这么大阵仗……难道真的只是处理伤口?
绷带缓缓褪下,露出一圈深深浅浅的齿痕。
“嘶……”陆荨倒吸一口凉气,“这小鬼牙口可真利。”
不愧是虚圈野兽派,不用带脑子,见人就是啃。
……等等。
她后知后觉地望向市丸银:“汪达怀斯……本体是大虚吧?”
外表再像呆萌正太,但能被蓝染抓来破面的,至少也是大虚起步
而死神被大虚咬伤,不仅灵体受创,甚至可能直接被虚的力量侵蚀同化。
她背脊一阵发凉,狠狠咽了下口水:
“我刚才被他啃了一口……该不会要长面具了吧?”
“嗯哼,现在知道怕了?”市丸银轻哼。
指尖再次泛起荧光,青绿色回道覆上伤口。
还不忘坏心眼地补充:
“汪达怀斯的本体,可是瓦史托德哦~虚圈最、高、等、级、的大虚呢。”
“不是吧?!”
她猛地想抽回手,表情瞬间扭曲成苦瓜。
“那、那我还有救吗?!我真的不想变成只会‘啊呜啊呜’的爬行生物啊……”
“别动。”
他不动声色地拉回她的手臂,取过干净绷带重新缠好。
见她还哭丧着脸,市丸银轻轻叹了口气。
“暂时没事。汪达怀斯没有释放虚之力,侵蚀很浅。”
系好绷带结,他眯起眼看她。
嗓音温柔,却明显是警告:“但下次……”
下次是不是就要直接开席了?
陆荨梗着脖子,没敢接话。
这回她是真老实了。
虚夜宫全员狼人,随便一位都能让她当场去世。
果然……要不还是向狐狸低头算了?
强权压迫虽然可耻,但至少……管活。
正犹豫着低头的绝佳时机,对方却忽然起身走开。
下一秒,一件带着干净又熟悉气息的死霸装,轻轻罩在了她的头顶。
“唔!你干嘛……”
陆荨被蒙得眼前一黑,下意识晃了晃脑袋。
刚抬手想掀开这件过于宽大的衣服,就被他被顺势拉了过去。
市丸银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将她裹进沾染他气息的死霸装里。
修长的指节拢起明显宽出一截的衣料,灵巧地绕过腰间,在身后多缠了大半圈,才仔细系好。
陆荨像个任由摆弄的人偶,僵在原地。
明明眼神放空,却又偏偏将他每一个动作看得清晰。
……
比起纠结他为什么要亲手帮她更衣……重要的是,现在,大概就是认怂的最佳时机。
立刻低头,随便说两句软话,大不了这一世英名她不要了。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一句:
“我不想穿你的衣服。”
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后,扬起尾音应道:“嗯哼~说得也是呢。”
“毕竟,已经不喜欢我了嘛。”
“讨厌到连我送的东西都随手扔掉,衣服当然也嫌弃了吧?”
听他又翻旧账,还故意拖着音调、阴阳怪气,陆荨脸色一阵青红交加。
心底的酸涩堵闷翻涌上头,她脑子一热,破罐子破摔:
“那你松手,我又没让你管我。”
谁说低头不是一种本事呢?
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就算清楚只有依附他才能在这鬼地方活下去。
可她就是过不去那道坎。
没法放任自己去依赖这个曾经伤害她、又被她伤害的人。
闻言,市丸银嘴角的笑意缓缓褪去。
微微睁开的眼里,透出压抑的暗涌和不甘。
“真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
从容自若的假面再也挂不住,他一把将陆荨按进怀里,掌心紧紧贴上她的后脑。
微颤的嗓音和急促的呼吸一同扑在她耳边:
“我明明警告过你别去现世,为什么最后还是被葛力姆乔抓走了?”
“你、你松开……”
陆荨被他按在胸前,想挣开却被锁得更紧。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万一葛力姆乔或乌鲁奇奥拉半路就下杀手,我甚至来不及——”
他猛然刹住,不敢再往下想。
空气安静,只剩彼此呼吸的声音。
他收紧了手臂,几乎是祈求道:
“别再让自己置身险境了。”
“明明我为了让你留在尸魂界,甚至接受了你会离我越来越远……如果到最后,你还是因此受伤,那我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黑发:
“别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伤了,我真的……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荨失神地望着他身后的白色墙壁。
拥着她的人身体轻颤。
明明是那么骄傲又恶劣的人,却总在她面前露出不堪一击的样子。
他或许真的是个大坏蛋。
可她自己……大概也没有多无辜。
“你……”
她抬起手,想触碰他颤抖的脊背。
指尖悬在半空,最终还是缩了回来。
“我已经……很努力了。”
她吸了吸鼻子。
不再抗拒他的靠近,却也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合上沉重的眼皮。
从踏入虚圈到现在,她表面装得没心没肺,甚至还能玩梗吐槽。
完全一副生死看淡、躺平任嘲的摆烂模样。
可说到底,她只是个普通死神。
怕痛,怕虚,更怕死。
心里的弦一直绷得死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应声断裂。
直到此刻,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和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才终于稍稍松动了些。
积压的委屈一涌而上,她忍不住向他抱怨: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我这么倒霉啊?”
“葛力姆乔明明和一护打得热火朝天,我都快溜到安全区了……谁知道他会突然折返,竟然挑我这个小透明下手!”
越说越窝火,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放任自己将全部重量倚在他身上。
“朽木队长也来救我了,可对面居然二打一?脸都不要了!我……根本跑不掉。”
“你都不知道葛力姆乔有多粗暴,把我当麻袋夹着 跑,连灵压屏障都不开,肉身硬闯虚圈通道,我的灵体都快被灵子乱流撕碎成渣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