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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其他 > 和失忆的白月光同居了 > 第36章
  祈睿说:“你现在喝了,后天就不感冒了。”
  “那我后天还得赶稿。”
  “……”
  祈睿顿时对她神一般的逻辑佩服得五体投地,但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她需要休息。
  祈睿强行将她拉起来:“走,回你房间。”
  “等一等,拿上我电脑!”
  “拿上了!”
  祝颖半推半就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在打开门的瞬间,她混沌的大脑忽然清晰了片刻,总感觉哪里不对。
  然而那只是一闪而过的灵光,这点儿若隐若现的微妙情绪很快被她额头的热度取而代之。
  祈睿掀开被子,祝颖仰倒在床上。
  她挣扎着看向祈睿手里的电脑:“给我电脑,还有键盘。”
  “你现在晕晕乎乎的,肯定手速也慢,”祈睿没松手,只是给出了很诚恳的建议,“不如这样,你口述,我打字。”
  什么写手地狱。
  哪怕脑袋烧得一塌糊涂,祝颖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不不不不不必了吧?我现在这个状态,口述的话肯定说不清楚的!”
  “你也知道你现在这个状态说不清楚话啊!”祈睿把她挣扎的手臂按进被子,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微笑,“那就识相一点,不要工作了好吗?”
  祝颖识相地缩进被窝。
  假寐。
  她只是脑袋发晕,兼具几分钝痛,但精神很清醒,也许是刚刚还思维活跃考虑着剧情的原因,总之,她闭着眼睛,除了打了两个哈欠、逼出些生理眼泪外,全无睡意。
  很像她年纪小的时候,被妈妈要求着早早睡觉,却只能在床上盯着客厅透过来的灯光发呆的感觉。
  小孩子的精力总是旺盛得不得了,年纪大了事情忙了,沾枕头就能睡着,于是过于旺盛的精力渐渐变成了可望不可及的状态。
  可是,发烧显然是徘徊于这两者之间的一种状态。
  她眼前闪过一帧又一帧画面,眼皮沉沉,却尚未开始打架——于是那些画面开始跃动,成为某种连环画。
  该庆幸至少不是走马灯吗。
  祝颖艰难地伸手,想要摸到自己身侧的手机,眼中的景色却忽然跳进脑子里。
  她房间里的陈设是如此的……生动。
  祝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不太妙。
  这是祈睿第一次进她的房间。
  并不是说她的房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乱差,而是说她的房间有很多见不得祈睿的……小秘密。
  窗前的茉莉香水,源自那时祈睿为她从家里采来的茉莉,可是祝颖后来买了十几种茉莉香调的香水,怎么也找不到和祈睿手中完全相同的味道。
  书架上的金属向日葵书签,本应该是对祈睿赠送自己书签的回礼,但是它的金属边缘过于锋利了,所以当时祝颖选择了另一个更为温和的毛绒玩具,但这并不耽误她觉得这个开得相当热烈的向日葵很配祈睿。
  没能递出去的同学录、没能学会的千纸鹤、祈睿曾经提及过的喜欢的ip的周边、祈睿反复看过的某本悬疑小说。
  还有她买到的一只与祈睿神态很像的毛绒小狗,一个祈睿也许会喜欢的精巧玩具……甚至还有合照,尽管她们只有那么一张合照。
  这些微不足道的秘密同过去那些年不敢宣之于口的眷恋一同滋生,它们存在的时间漫长到已然融入她的生活的角落。
  暗恋并不是什么很强烈的感情,但总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你会发了疯地想要接近她,接近与她拥有过的那个过去,哪怕是在梦里。
  而十年里,有太多这样的瞬间了。
  祝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持续发热,过高的热度和羞耻心让她闭紧了眼皮,由衷地想要逃离现实,然而为时已晚,她这样迷迷糊糊合眼,再次醒来时,眼前正是祈睿关切的脸。
  “醒了?来,喝水。”她坐在祝颖床头,递过来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祈睿来了多久?自己刚才睡了多久?
  这会不会是另外一个梦境?
  不,不会是梦,即便是在梦里,那个坐在床边照顾自己的也不会是祈睿,而是母亲。
  梦境总是承袭了祝颖年少时候的习惯,那些画面里,忧虑和日常琐事一定有母亲在场,喜悦和疯狂幻想,祈睿不可或缺。
  ……祝颖觉得自己也许应该和妈妈打个电话。
  但是,往日的梦中人如此真实地出现在眼前,这又让她舍不得移开视线。
  祝颖恍惚了片刻,神智终于回笼,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床对面放着的相框,合照上的两人是如此明显,祈睿没道理看不出来。
  要不还是装晕算了。最起码不用直接面对这么尴尬的场景。
  然而祈睿的手停在空中,只是神色不解地望着她,好像对她的尴尬全无察觉。
  祝颖若无其事地接过去,心不在焉地喝了几口,目光不自觉地瞥向自己暗恋某人的罪证。
  也许是因为还生着病,她的伪装不算精湛,焦点轻而易举地暴露出来,祈睿竟顺着这视线看过去,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祝颖的心提到嗓子眼。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让她顺藤摸瓜摸着了!
  祈睿转过头,就像是发现了字面意义上的惊喜:“这是咱们高中时的合照?”
  “啊?啊!是……是。”祝颖攥着被角,支支吾吾,但是眼下想要否认也是不可能的了,只好胡乱应了几声。
  祈睿似乎不觉得“好友合照”有什么值得诟病的,甚至这东西还驱动了她的回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是在校外拍的吗?不过你可是一次都没和我出去玩过。”
  还惦记着那几次失败的邀约呢。
  “校内,”祝颖把头垂得更低了,“当时元旦晚会,彦承把家里的相机带到学校里了,她给咱们都拍了几张。”
  “原来是元旦晚会,我说怎么后面还挺热闹的。”祈睿饶有兴致地端详了那张照片上青涩的两个面孔好一会儿,才疑惑道,“那其他人的照片呢?”
  当然是没有。
  “我当时没拍单人照,之所以选这张是因为我看来看去,也就咱俩这张合照里的我笑得还算自然。”
  祝颖慢吞吞地扯了个蹩脚的谎言,将一切归咎于自恋,说罢又端起杯子,想要借着喝水的工夫想个对策。
  可是还没抬头,便见祈睿从自己手中抽走了它:
  “喝得挺快,我再给你倒一杯,继续保持。”
  对方乐呵呵地转去客厅,祝颖考虑了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把自己房门锁死的可行性,然后熄灭了这个念头,无力地摊开四肢。
  哈哈,尴不尴尬?祝颖,这就是你重色轻友的下场。
  什么好朋友会在自己房间只摆和你一个人的合照啊,祈睿,你不要表现得这么正常好不好?
  但是现在把那些东西收起来,又会显得这种重视很古怪,况且,最明显的已经被发现了,其余那些“纪念”藏得很隐蔽,也不值得祈睿额外留意。
  祝颖翻来覆去纠结了好一会儿,到底是没多此一举,因为祈睿很快又迈入房间,将温热的水放在床头柜上,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是很烫。”
  忧虑之色浮上她的眼睛。
  祝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她一下:“这么测不准。我在被窝里捂热了,我的手也热,不信你试试?”
  祈睿煞有介事地抓住她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嗯,很热。”
  ……你好像在逗我玩。
  祝颖心道。
  祈睿又说:“我去给你拿体温计。”
  这次的结果还是低烧。
  “再睡一会儿吧,祝颖。”祈睿道,“要是醒来还发热,就再吃个退烧药,要是再不退,明天咱们就去医院打个点滴。”
  “……不要。”祝颖翻过身。
  “多大的人了,还怕打针?”
  祝颖捂住耳朵,身体力行地将这个嘲讽隔绝在外。
  病号总有一些任性的特权,她便也肆意发挥这特权。
  “好好好,不打针。”祈睿好声好气地把她扳回来,“那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没食欲,估计你做了我也是吃不下的。”祝颖道,“你做够你自己吃的就行。”
  “好吧,那我去做饭了,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有什么想要的就叫我。”
  祈睿起身,准备离开她的房间。
  祝颖“嗯”了一声,视线在自己房间里飘忽一遭,又觉得如坐针毡,第一次这么迫切地希望祈睿离开。
  可是,眼睛第二次暴露了她的在意。
  祈睿顺着那飘忽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落在某个方向,忽然道:“祝颖,你真是一点儿也没变啊。”
  “咳……怎么了?”
  祝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装糊涂还是真糊涂了。
  “没什么。”祈睿飞快地换了话题,“要不要来点水果?我给你煮个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