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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武侠 > 昔日情敌,眉来眼去 > 第313章
  她把一片贴在柳月婵背上,一片贴在自己胸前。
  戴楸叶,迎立秋。她说,我看好多人都这么戴。
  柳月婵没有揭下来,任那片叶子贴在背后,走起路来一翘一翘的,像一只歇脚的鸭掌。
  迎秋的习俗,年年都有。
  每年都有不同的热闹。
  台上唱戏,台下摆摊,卖吃食的、卖布匹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经贸唱戏,四乡八里的人都来了,比过年还热闹。
  红莺娇买了一包糖炒栗子,揣在怀里,边走边剥,剥一颗塞进柳月婵嘴里,剥一颗塞进自己嘴里。
  甜不甜?她问。
  甜。
  我再买一包。
  你已经买了两包了。
  两包怎么够?回去还要吃。
  红莺娇把三包栗子拢在袖中,袖子鼓鼓囊囊的。
  农人捧着麦穗,唱词诙谐,台下笑声不断。红莺娇听不懂唱词,但跟着笑,笑完问柳月婵:唱的什么?
  唱今年收成好,麦子堆满仓,谷子压弯梁。
  就这?
  就这。
  那我也能唱。红莺娇清了清嗓子,张嘴要唱,被柳月婵捂住了嘴。
  别。
  红莺娇挣开她的手,笑得前仰后合。
  白露天高云淡。
  红莺娇一早便收拾了酒壶、食盒、烤肉的铁架,难得大方一次,不嫌电灯泡阻碍她和月婵独处了,特意邀了柳青旋,丘玉函等朋友,一起去登高。
  去哪里?柳月婵问。
  登高。白露登高,祛病延年。
  到山顶时,太阳已经升起。
  薄雾散尽,四野开阔。
  远处的田畴、村庄、河流,尽收眼底。
  稻田金黄,菜畦青绿,河水银白。
  黄得慌,绿的绿,白的白。红莺娇很满意。
  找块平坦的石头,铺上布,摆出酒壶、酒杯、几碟小菜。又施法引火,把腌好的肉片铺上去。肉片在火上滋滋作响,油星溅起,香气四溢。
  众人举杯。
  敬秋天。
  敬秋天。
  碰杯,各自饮尽。
  秋分月亮格外圆。
  红莺娇让人在摩尼树下摆了桌案,案上放了一碟子螃蟹,一碟子姜醋,一壶温过的黄酒。螃蟹是刚从阳澄湖运来的,个个膏满黄肥,用蒲草扎着,还在吐泡泡。
  柳月婵坐在桌边,看着那些螃蟹,眉头微蹙。
  我们最近是完全不辟谷了吗?
  辟一年,随性一年好了。
  红莺娇挽起袖子,挑了一只最大的,解开蒲草,掰下蟹钳,掀开蟹盖。蟹黄满满登登,金黄油亮,冒着热气。她用蟹签挑出蟹黄,放在柳月婵面前的碟子里。
  开吃!
  吃喝玩乐这方面,你是这个柳月婵竖起大拇指,夹起蟹黄,蘸了姜醋,送入口中。鲜甜醇厚,蟹香在舌尖化开。
  好吃。她说。
  月婵,你实话说,我这么会吃喝,是不是你爱上我的原因之一。红莺娇得了夸奖,志得意满,换个人,都未必有我会吃。
  是吧。柳月婵夹了一块蟹肉,送到她嘴边。
  红莺娇不满意:怎么就是吧,我又好看,又会逗你开心,你就是嘴硬,老是说话留三分,吊我胃口。
  你可以猜猜嘛。
  又来了。红莺娇挑眉,我猜你爱死我了!
  月亮升到中天,银白的月光洒下来,落在摩尼树上,落在桌案上,落在两人的肩上。
  红莺娇吃着酒,叼着杯子玩,一瞎没咬住,酒水洒满在了柳月婵的裙摆。
  想什么呢?柳月婵懒洋洋地问她。
  红莺娇咬着杯子,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分明又是跃跃欲试的。
  柳月婵无奈往背靠上挨了挨,过来吧。
  红莺娇含着酒就扑倒柳月婵,还没怎么样,自己忽然大笑,笑的差点呛住,柳月婵连忙圈住她拍拍背,瞎乐呵。
  月婵,我好快活,我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快活过。红莺娇抓着柳月婵的腰带,一把抱住她。
  柳月婵用自己冰凉的指尖摩挲在红莺娇温热纤细的脖颈上。
  又说傻话。
  月婵,你说月亮上有没有人?
  有吧。
  谁?
  嫦娥。
  她一个人?
  一个人。
  那多孤单。红莺娇把酒杯举到月光下,酒液在杯中晃荡,映出一轮小小的月亮,我们比她好。我们有两个人。
  柳月婵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覆在红莺娇的手背上。红莺娇的手凉凉的,沾着蟹黄的腥气。
  月婵。
  嗯。
  我们每年秋分都吃螃蟹。
  好。
  是不是爱死我了。
  是。
  夜里,红莺娇歪缠个没完。
  柳月婵双眸微睁,一双清冷的眸子显出些不同以往的嗔怒。
  你这几日,怎么净想那些事?
  我要修行,你也静静心,好好修行去吧。说完,冰凉的指尖就往红莺娇头上戳了下。
  红莺娇咽了口口水,面上飞红,一双眼睛热切含情,难得没开口嚷嚷,只是不依不饶低头抓着柳月婵的青帛不放手,拿在手里一点点抓着。
  柳月婵一看红莺娇这个羞答答的模样,心里直骂,知道红莺娇抓这么紧,瞧着害羞,实则强硬,明晃晃说着:今个她不达成心愿是不会撒开手了。
  她虽然也对这些颇感兴趣,也是自己也不是不愿意。
  但一向清静惯了,出手一回事,老做这些又是一回事,偏偏红莺娇上了瘾似的,还喜欢玩些花样,热情似火
  柳月婵不想承认,她有点招架不来。
  月团圆。
  共婵娟。
  玉骨冰肌,羞弄香帕。
  恰神仙。
  寒露。
  仙女一处小城几十里外,有个老菊圃,菊花开的很好看。红莺娇知不道哪里得的消息,兴冲冲拉着柳月婵去赏花。
  出城向东,衰草连天,半坡之上,隔着篱笆,瞧见里头全是菊花。
  白的如雪,黄的如金,紫的如霞,高齐肩,矮没膝,有斜斜伸出篱外的,有的压着同伴倒伏的,挤挤挨挨,花瓣上还挂着露珠。
  篱门紧闭,四下无人。
  篱笆不高,刚好到两人肩膀。
  红莺娇趴在篱笆上,探着脑袋往里瞧。
  院里的菊花果然开得好。
  月婵,你看那朵。红莺娇指着墙角一丛墨菊,像不像你?
  柳月婵看了那菊花一眼,墨色花瓣层层叠叠,端庄沉静,确实有几分像她。
  但她没有说。
  那朵呢?柳月婵指了指篱笆边上一丛金黄的野菊,花瓣细碎,开得热热闹闹。
  红莺娇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笑了:像我?
  你自己说的。
  红莺娇笑得眉眼弯弯,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老妇人挑着担子回来了,担子里装着刚从地里摘的菜,还带着泥。
  老妇人看见两个陌生人趴在自己篱笆上,愣了一下。
  做什么的?
  红莺娇也愣了一下。
  看、看花,花好看。红莺娇不知为何结巴了一下。
  老妇人朝着屋里喊:老汉,有人要偷花!
  是赏花!看看也不行啊!
  老汉!
  那我今日就做一回毛贼罢!红莺娇挽袖子,被柳月婵一把拉走。
  毛贼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
  霜降是秋天的最后一个节气。
  西南人家有晒秋的习俗,把收获的辣椒、玉米、柿子、红薯摊在竹筐里,放在院子里,晒得干干爽爽,收起来过冬。
  红莺娇也凑热闹,让人在摩尼树下摆了一排竹筐。
  红辣椒、黄玉米、金柿、紫薯干,五颜六色,在秋阳下晒得发亮。她亲手翻晒,把辣椒摆成圆形,玉米摆成方形,柿子在中间摆了一朵花的形状。
  柳月婵坐在石阶上,看她忙活。
  你摆这些做什么?她问。
  好看。
  又不是你种出来的。
  西南的就是我的,圣殿门口就是我家。红莺娇头也不抬,继续摆弄那些辣椒,我要让路过的人都知道,西南圣女家今年收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