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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武侠 > 昔日情敌,眉来眼去 > 第294章
  月婵,你来啦。
  红道友,叨扰了。
  红莺娇也不在意这三个字里有多少客套,引着她往圣殿方向去。一路上她并未多言,只简略说了西南的风物。柳月婵听着,偶尔应一声,不冷不热,与崇灵寺时并无分别。
  红莺娇心里很高兴。
  还是那句话,月婵肯来西南,便是她的良机。
  她不敢奢望一朝一夕便能如何,但时日久了,相处多了,总比不知月婵下落要强上许多。她太想要和好,反而焦灼痛苦,如今还能遇见,还能碰面,还能在一处说说话,比什么都实在。
  暮色沉沉,圣殿深处的回廊幽暗寂静。
  红莺娇引着她穿过几重院落,到了一处僻静的内殿。此处毗邻地宫,是圣女历来清修之所。石门开启,里面早已收拾妥当。石案上供着清茶,墙角点着一炉安神香,气息沉静。布置与摩尼宫殿素来的豪奢迥异,是红莺娇特意照着柳月婵的喜好安置的。
  你先住这里。红莺娇道,这是历代圣女闭关之所,外人不得入内。你在西南期间,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行踪。
  柳月婵扫了一眼四周,微微点头。
  红莺娇从袖中取出几卷古籍,还有太泽那位王长老的书册,这些日子四处搜罗来的阵法内容,一并放在案上。
  这是摩尼教内典中关于乾坤鼎的记载,外面看不到,只有在地宫附近方能显现字迹。你既来西南,想必是想看这个。你看完便收好,回头我来取。
  柳月婵拿起那卷古籍,翻了两页,抬眼看了红莺娇一眼。
  多谢。
  红莺娇踟蹰着:那你先歇着,我走了,看完你叫我。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翌日清晨,红莺娇又来了。
  她手里抱着几卷书,径直走到石案前放下,放下的动作比昨日更随意了些,一点不见外。
  柳月婵愣住,有些后悔没布个阵法。
  怎么就直接进她屋里来了?
  这是前代圣女留下的手札,红莺娇走到书桌前,将书卷一一摊开,月婵,你来看,里面有几处提到魍魉之都的地脉走向。还有这卷,是西南秘传的阵法残篇,提到了一些奎山阵法相关。
  柳月婵尽量心平气和走过去看,心中却暗忖着,直接一个芥子装了给她不行么?
  红莺娇这会儿倒是乖巧了,坐在一旁椅子上,萌萌地托腮看人。
  柳月婵瞥一眼。
  差点破功。
  什么动作啊,小孩吗?怪模怪样的,又故意这样,想让她开口纠正不成?
  屋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
  红莺娇看着柳月婵低头看书的样子,只觉得今日阳光正好,小风吹着也喜人,甚好,妙哇。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红莺娇才清清嗓子,开口道:柳道友,有件事我要与你说清楚。
  请说。
  月婵,你来西南,就是想下去看吧?
  自然。圣女接我来这里,还不确定这件事?柳月婵皱眉。红莺娇一会儿柳道友一会儿月婵地喊,她想纠正很久了,一直在忍耐。可这话说出来又显得自己在意了,不说又憋得难受。
  我知道,没有我,你也下不去。若不是没我不能成事,你也不会愿意忍耐着我,与我在一处。红莺娇顿了顿,不过,有些事我还得与你说清楚。
  那就说!
  柳月婵想不通红莺娇怎么能东拉西扯那么多废话。
  可她没有催,只是将手里的书合上,搁在膝头,做出一个洗耳恭听的姿态。
  红莺娇将自己在莲道人面前未曾说出口的那些盘算,一件一件摊开来。万转灵芝草。魍都秘境。乾坤鼎。还有她那位至今未归的师父赫兰奴。她的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像是在做一场战前部署汇报。
  万转灵芝草的位置我记得清楚。前世我帮萧战天取过一次,你也知道,所以那东西不难拿。关键不在于取不取得到,而在于开不开魍都秘境。
  柳月婵静静地听着。
  我实话与你说,我师父去魍魉之都了,你在金钵难里头看见的阵法一事,我也告诉她了,她肯定会去查一查的,在她回来之前,我不能妄动,得在外镇压西南。红莺娇的声音沉了下来,西南之地镇压着魍魉之都,而魍魉之都分作表里两层。外层是魍都秘境,里层须穿过魉都之门,方能抵达真正的幽冥之界。贸然开启,只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所以,你想去,也得等。等我师父回来,听听她的情报,我们再做打算。
  柳月婵问道:赫兰圣女何时去的魍魉之都。
  刚去,所以没那么快回来,对了。我师父现在是桫椤大长老了。你喊我圣女,又喊我师父赫兰圣女多麻烦呢,就叫我红莺娇吧,对了,我还有个教名你知道不,厄勒沙,在教内最好都这么喊,不然别人听了会奇怪,你别喊错啦。
  柳月婵想提醒对方,她是藏在这里,又不见外人。
  想想还是算了。
  好。
  完事。
  不问问别的?红莺娇试探。
  柳月婵心中无奈,平静道:我没有理由不答应。
  那你说说理由,我听听。红莺娇一脸期待,实则是今天话没说够,没话找话。
  一听红莺娇这种贱嗖嗖的口吻,柳月婵就觉得自己拳头痒痒,很想朝对面的人来上一下。
  我来西南,本就是为了查奎山的阵法。圣女对魍魉之都的了解,比我多,自然要配合你们行事,便是下去看了,一时半会儿只怕也无头绪,我不着急。何况,你说得有理。
  红莺娇听的很满意。
  她没猜错,月婵这个态度,果然是还记得她跟自己的约定,便是忘了她,指不定还给自己留了讯息,是了是了!
  怎么可能不留!
  难道真因为修个无情道,重生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抗妖不抗了?
  那这段日子,你便安心住下。红莺娇站起身来,我会每日来给你送书。你想查什么,尽管跟我说。
  柳月婵看了她一眼,直言:你已送来许多,一日我看不完,圣女没有什么事情处理吗?
  红莺娇忙道:有啊,我、我还是很忙的。那你先看
  话是这么说。
  第二天,红莺娇又溜达过来。
  这次被柳月婵的阵法挡住了,一阵哀嚎加鬼哭狼嚎一样的喊开门,柳月婵只好来开门。
  在柳月婵略带异样的目光中,红莺娇在勉强解释道:西南诸事,教中长老和护法各司其职。紧要之事,我这个圣女会出去处理。我觉得我还是来这里好了,你有什么需要问的,也不用攒着了,可以直接问我,多快捷。
  柳月婵:今日没有问题询问,圣女请自便。
  红莺娇不死心道:真的没有吗?
  烦人
  柳月婵静静看着红莺娇,压下的情绪,和因为修养,忍住未说出口的话,又又又一次在内心汇聚成大大的两个字:
  烦人。
  她到底为什么会看上这个人呢?
  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想起自己在玉牌上留下的字迹,什么若她做出孩童般无赖又不敢不顾的丑事,不要心软,速速离开!之类的话,柳月婵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方才红莺娇哀嚎,她内心的震惊难以言表。
  还好周边没人。
  好丢脸!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喜欢过这种人!
  这个人在她面前的一些幼稚举止,也许不是装的。
  都几百岁的人了,这位西南的圣女真没察觉不妥么?
  她只是设了个阵法,拦住红莺娇随时闯入。
  言语十分虽显冷漠,但也十分有礼。
  何至于此呢?
  柳月婵强调:没有。
  红莺娇见对面的拧着眉,只得道:好吧,那我走了,有事你叫我。
  柳月婵垂眸。
  说什么呢。
  明明不叫也来。
  之后数日,红莺娇果然每日都来。
  柳月婵不懂这个人毫无边界的行为,怎么能这么毫无自觉,理所应当,而她心里居然也能预料到红的反应,毫不意外。
  这种相处,真的正常吗?
  她真的会因为这种相处,喜欢这个人,然后又忘情吗?
  略一深思,都快被自己气笑了。
  *
  红莺娇每天来,都是有借口的。
  有时带几卷新找到的典籍,有时带一张她凭记忆绘制的魍魉之都地形图,有时带几样西南特有的灵果灵茶。
  柳月婵起初不怎么搭理她,问十句答三句,答的也都是嗯对之类的短句。后来在看书的间隙,开始问红莺娇几句关于西南内史、关于魍魉之都、关于乾坤鼎历代镇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