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沈公子您稍等!”老鸨掂了掂银子重量,讪笑着离开了雅间。
这间雅间位置极好,推开窗就能看见河面上万千花灯的盛景,楼下人来人往,杂耍随处可见。
裴治将雅间上下查看了便,确定没存在隐患,方才安心坐在了沈惊钰身边位置上。
“好了,裴护卫,既是出来玩耍的,就莫要紧绷着弦,来,喝杯酒吧。”沈惊钰亲自给裴治倒了一杯桂花酿。
裴治无心喝酒,“从前我就想要问,你是经常来这地方吗?为何人人都认得你?”
沈惊钰盯着楼下那群跳舞的伶人,慢慢说:“经常倒不至于,不过是我长得漂亮,叫他们眼熟我了罢。”
这句话换个人说,只怕要惹得人频频笑话了,但沈惊钰说的话,竟没有半分违和,因为他确实漂亮。
比这馆内任何一个伶人都要漂亮。
不多时,十三娘领着几人来了雅间。
一时间雅间内歌舞频频。
沈惊钰高兴,便多贪了两杯酒。
裴治拦不住他,由着他喝完了壶中剩余的酒酿,如今他喝得面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红晕,眼里也染着几分醉意,看人时眼波流转,平添风情。
从南风馆走出来时,沈惊钰已经有些醉了,他脚下步伐踉跄,由裴治搀扶着才走得稳。
十三娘也不好意思,扇扇手绢说:“实在是忘记提醒沈公子了,今儿咱们馆内这批桂花酿酒劲大,不该贪杯的。”
裴治对此人无话可说,方才不提醒,这事后再说又有何用。
他索性打横抱起沈惊钰,将他抱上了马车里。
沈惊钰靠在软塌之上,闭着眼睛,面颊红润,唇色也较平时嫣红了些,眼尾泛红,长睫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
裴治坐在他对面,心里原是有火气的,但看到沈惊钰这张脸,心底那点火气便荡然无存了。
他早叫沈惊钰少喝些的,偏偏那些个伶人还不住给他倒酒喝,他还很赏脸地每一杯都喝干净了。
裴治看得出来,沈惊钰对那些人是没兴致的,但他看那些人对沈惊钰可不像没兴致的。
只是在外面,裴治不想和他闹不快,黑着一张脸回了庄上。
沈惊钰只是有点贪杯后的微醺,并不算吃醉了,在马车里吹了会儿夜风,酒就醒了大半。
他往卧房走去,裴治也跟着他进去。
于是沈惊钰在门前回头看他说:“不许进来。”
裴治果真乖乖站住了脚,但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沈惊钰不让他进去,他就穿过走廊绕至窗下,推开窗把半个脑袋挤了进去。
“沈惊钰。”他喊他。
沈惊钰走到窗边看着裴治,他桃花眼里还带着淡淡醉意,笑了声问:“又怎么了?”
“你厌烦我了吗?”裴治问。
沈惊钰盯着他的眼睛,慢慢道:“倒不至于。”
“那天晚上我不是疯魔了。”裴治这些天想过了,或许那天他说得不够清楚,才导致沈惊钰这些天对他若即若离的。
如今借着月色与酒劲,他想再说一次。
沈惊钰却无奈叹了口气,说:“你怎么还在说这件事,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晚你不是亲了我吗?”裴治双臂趴在了窗沿,脑袋挤进了屋内。
沈惊钰实话实说:“我那是为了恶心你。”
裴治盯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热得要将沈惊钰烫出一个洞来了,他语气格外真挚:“我不觉得恶心呀?我很高兴,我那晚都开心得睡不着。”
“你若不信,我现在可以亲你的!”裴治眼底满是兴奋。
沈惊钰绝望地看了眼窗外的月亮,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来的,早知道就不为恶心裴治亲他那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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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顺毛撸狗中……
裴:他心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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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沈惊钰离开窗边, 走去床榻前面将外衣更了下来,他背对着裴治,淡淡道:“你想得倒美, 滚回你屋里去。”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木质地板轻微震颤了一下,沈惊钰不转身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让你不许跟我进来吗?”沈惊钰转身看着走近的裴治, 不满道。
哪知道裴治却理直气壮, 说:“我是从窗户翻进来的,不算跟你进来的。”
沈惊钰气笑了,如今裴治这身上哪里还能找到过去半分影子呢?
“你进来要做什么呢?”沈惊钰将脱下来的外衫搭在了衣桁上, 问道。
裴治走去拉住了他的手腕, 让他转身看着自己,然后弯下腰和他平视着。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冷淡平静,一个炽热诚挚。
裴治盯着沈惊钰的双唇, 顿了顿, 哑声说:“惊钰,我可以亲你吗?”
他也吃了一点酒, 但绝对称不上酒醉,只是酒劲叫他胆子大了许多。
沈惊钰眼睫轻颤,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裴治对他有欲望。
沉默。
房间静得落针可闻。
卧房内烛火轻轻摇曳。
罢了。
他捡裴治回家本来也是为了消遣,他因为裴治不明不白的身份多有顾虑,裴治如今却上赶着将自己送上前来, 他何乐不为呢?
想到这里,沈惊钰抬起另一只手,抚在裴治脸颊, 主动送上了唇。
他吻得轻,裴治却略显急躁了。
在两张唇贴在一起时,裴治便松开了他的手腕,一只手扣着沈惊钰细软的腰肢,一手扣在他后脑。
炙热又笨拙的吻,毫无技巧可言,像一头初开荤的雄兽,急切地要将沈惊钰拆骨入腹。
他叼住沈惊钰柔软温热的唇瓣,用力的碾磨、吸允,舌尖生涩地舔/舐着被他亲得滚烫的双唇。
这算是体力活了吧?
沈惊钰气息渐渐喘不匀,慢慢将手抵在裴治胸膛,用力推拒了两下,不想裴治将他搂得更紧了。
沈惊钰推他推不开,踹他踹不痛,眼尾一滴泪珠滚落出来,洇晕在了双唇间。
裴治眼神猛地一颤,小心翼翼松开了沈惊钰,见他眼尾挂着泪珠,心疼地用指腹蹭走了泪水,说了句对不起后,他又追着亲了上去。
他果真是开荤的兽,这次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将舌头钻进沈惊钰唇齿之间了。
沈惊钰原本推拒的手也慢慢松懈下来,改为了攥紧他的衣襟。
再次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
裴治看他的眼神比饿了半月的野狗还要骇人。
沈惊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裴治忙安抚说:“别怕,我不做别的。”
真让你做别的还得了?沈惊钰从腰间抽出手帕,胡乱擦了擦唇。
“亲也让你亲了,现在能滚出去了么。”沈惊钰将擦完嘴的手帕扔到了裴治脸上,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他刚被亲得双颊泛红,眼眸潋滟的,像是被揉皱的纸张,冷着脸发火也是别一番风情。
裴治将他扔来的手帕随手塞进了袖间,放软了声音道:“惊钰,以后还可以这样吗?”
沈惊钰面颊微红,轻咳了声坐去床上,别扭道:“看你表现。”
“我以后会听你话,不惹你生气的。”裴治屁颠屁颠跟过去坐在他身边,抱着他手臂亲昵地蹭了蹭他耳畔。
沈惊钰轻嗤一声,提溜着他的耳朵,让他与自己拉开了间距,而后道:“你从前为何没这样的觉悟呢?”
“我那时叫猪油蒙了眼。”不知珍珠就在身旁。
沈惊钰笑了声,心情好了些的样子,“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裴治哪舍得就这样离开,如今好不容易有为不在,他恨不得叫时辰慢些,再慢些,让他与沈惊钰独处的时间长些,再长些。
“惊钰,我还想亲你。”裴治将自己的欲望大咧咧剖给了沈惊钰看。
沈惊钰推了他一下,“不亲了,也不知收敛些。”
“眼下又没有旁人。”裴治又说。
沈惊钰嗔他一眼,叫他滚远些。
裴治充耳不闻,下一刻又黏了上去,他扣住沈惊钰的腰亲了下他的耳尖,哑声道:“我刚学了一个能让人舒服的法子。”
他声音本就好听,如今被情欲裹挟,又刻意压低了音,听上去倒隐隐有一种引诱的味道。
沈惊钰瞥他一眼,不知道他心底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于是在沈惊钰狐疑的目光下,裴治捉着他的腰,缓缓蹲了下去。
沈惊钰微微凝眉,还是不解裴治要做什么,直到掐在他腰上的那只手突然慢慢游移到前面,勾住了他的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