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匪徒见状,知道逃不掉了,反而生出了几分困兽犹斗的狠劲。他举起手中的大刀,朝着身边的匪徒吼道:
“兄弟们!反正跑不掉了,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匪徒们被这一嗓子喊得稍微稳住了些,纷纷举起兵器,朝着青衣卫冲去。
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但这些匪徒本就士气低落、体力不支,哪里是精锐青衣卫的对手?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倒下大半。
剩余的匪徒见状,纷纷跪地求饶,再也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心思。
那第一个匪徒倒是有些本事,硬生生扛住了三个青衣卫的围攻,虽然身上多了几道伤口,却依旧没有倒下。
段灼看得不耐烦了,左手剑一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让开。”
青衣卫闻言,迅速散开。那匪徒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一道寒光直取自己的咽喉。
他本能地举刀格挡——
“铛!”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匪徒被震得倒退了两步,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刀。
他抬头看向段灼,眼中满是惊骇。久闻细雨楼楼主之名,今日交手,果真名不虚传。
第35章 朝廷
段灼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剑势一变,直刺匪徒的胸口。
匪徒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向段灼的肩膀。
而见状, 段灼冷笑,剑尖一挑,突然右肩被被拉扯拉扯一痛, 但还是冷着脸格开那一刀, 同时左脚猛地踹向匪徒的膝盖。
“啊——!”
匪徒惨叫一声, 单膝跪地, 手中的大刀也握不住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段灼一剑抵在他的咽喉处。
“说,山上发生了什么?”段灼冷声问道。
匪徒疼得满头大汗, 却还是咬着牙不肯开口,见状, 段灼也不急,剑尖又往前送了一分。
“不说?那就换个会说的人来问。不过你嘛……”
段灼的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刃, “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匪徒终于扛不住了,颤声道:“我说……我说……是、是有人在井水里下了药,又放火烧了山寨……兄弟们都被药倒了, 没倒的也都被困在火里……只有我们这些人逃了出来……”
“那被你们劫持的那队人呢?”沈惊鸿走上前来,问道,“他们还活着吗?”
匪徒看了沈惊鸿一眼,又看了看段灼抵在自己咽喉处的剑尖, 咽了口唾沫:“有、有的还活着……有的已经死了……放火的时候, 他们也趁乱跑了……”
沈惊鸿皱眉,没有再问。
段灼沉默了片刻,丹凤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杀意, 他缓缓收回抵在匪徒咽喉处的剑,转身看向承影。
“承影。”
“在。”
“杀了。”
两个字,轻描淡写,仿佛说的不是取人性命。
匪徒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求饶:“不——您说过——”
“我说过什么?”段灼头也不回,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只说换个会说的人来问,可没说过要饶你一命。”
匪徒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一道寒光闪过,承影的长刀已经划过了他的咽喉。
“兹——”
鲜血喷涌而出,匪徒的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僵直了片刻,然后轰然倒地,再也没了生息。
其他的匪徒见状,有的吓得瘫软在地,有的拼命磕头求饶,有的甚至吓得尿了裤子,场面一片混乱。
段灼扫了一眼那些匪徒,淡淡道:“都杀了。”
承影没有犹豫,长刀一挥,青衣卫们齐齐动手。
刀起刀落,鲜血飞溅。
不过片刻功夫,那几十个匪徒便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没有了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山顶飘来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沈惊鸿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却没有说什么。
他是医者,见过太多生死,也明白段灼为何要这样做。
这些匪徒作恶多端,手上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死不足惜,更何况,若不斩草除根,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寻仇之人,日后必成祸患。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段灼的状态却让人担忧。
沈惊鸿快步走到段灼身边,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让我看看。”
段灼脾气不好,更不耐烦了,想躲,却被承影牢牢扶住,动弹不得。
他瞪了承影一眼,承影却罕见地没有退缩,只是低声道:“楼主,让沈先生看看。”
沈惊鸿小心翼翼地卷起段灼的衣袖,在肩胛骨那里轻轻按了一下。段灼的眉头立刻紧皱,闷哼一声。
“不小心拉到了,还是得谨慎些。”沈惊鸿皱眉道。
他从药囊中取出银针,在段灼手臂上的几处穴位扎了下去。银针刺入拔出,段灼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但脸色依旧很差。
“先给你用药吧。”
沈惊鸿在药囊中翻找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承影紧张地问。
“没带够。”沈惊鸿沉声道,“白及、三七、血竭都不够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的山林,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昨天在山脚下看到过一片白及。”
承影立刻道:“我派人去取。”
“不行。”沈惊鸿摇头,“白及的根茎需要整株采挖,处理不当药效会大打折扣。而且那地方不好找,我得亲自去。”
他站起身,看向无杀。
“无杀,你陪我下山一趟。”
无杀道:“是。”
承影看了看段灼,又看了看沈惊鸿,欲言又止。段灼倒是摆了摆左手,不耐烦地说:
“去吧去吧,我们先上山吧,还是得去蛇匪帮看一看,承影你少摆那副死人脸,看着就烦。”
闻言,承影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沈惊鸿收拾好药囊,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无杀往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快了许多。
无杀走在沈惊鸿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虽然蛇匪帮的主力已经被击溃,但这山林之中难免还有漏网之鱼,大意不得。
沈惊鸿倒是不怎么担心,他一边走一边回忆着昨天看到那片草药的具体位置。
“应该在前面不远了。”沈惊鸿道,“我记得那地方有一片竹林,白及就长在竹林边缘。”
无杀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两人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流淌,溪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两岸长满了翠绿的植被。
“就是这里。”沈惊鸿眼睛一亮,“那片白及就在溪水边上。”
他沿着溪水向上游走去,目光在岸边仔细搜寻,无杀跟在他身后,突然脚步一顿,伸手拦住了沈惊鸿。
“有人。”无杀低声道,十分警觉。
沈惊鸿一愣,顺着无杀的目光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溪边,有两个人影正坐在石头上休息。
一个身着白衣,但身上沾满了血污,显得狼狈不堪;另一个靠在他肩上,双目紧闭,脸上也有血,似乎受了伤,正处于昏迷之中。
沈惊鸿正要开口,无杀却已经挡在了他身前,右手按在刀柄上,周身散发出冷厉的杀气。
无杀曾经做过袁宰的暗卫,自然也见过宫廷样式,现在这两人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没了外袍,但是中衣和鞋子都是顶尖的款式,怕不是王公贵族。
江湖中牵扯朝廷之事,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那白衣男子显然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猛地抬头,目光中满是警惕。
几人就这样隔着溪水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
沈惊鸿轻轻拍了拍无杀的肩膀,低声道:“没事的。”
他未必看不出来对面这两人身份不一般,只是一个中了毒成了累赘,另外一个却愿意一直带着,看得出来是有情有义之人。
行走江湖难免有落魄之时,若能搭救一二,也是一件功德之事。
无杀皱眉,只是稍微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但身体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姿态。
沈惊鸿从无杀身后走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朝着那两人拱手道:
“这位兄台,在下医谷沈惊鸿,师从医圣沈无崖,谨遵师命,近来四下行医救人。我看你们似乎受了伤,不知是否需要帮助?”
那白衣男子闻言,目光在沈惊鸿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无杀,似乎在判断他们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