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珠江新城还没完全发展起来,但是所有福利政策都在向珠江新城倾斜,孟衡也预言未来三十年,珠江新城一定会成为广州的cbd。
徐青慈挑中这里只是觉得这套房的格局不错,而且楼盘也比较新,周遭虽然还没发展起来,但是终有一天会发展起来。
因为是沈爻年带来的朋友,孟衡直接给了徐青慈员工内部价,徐青慈最终以3000元/平的优惠价,全款拿下了这套房,孟衡为此还免费赠送徐青慈全屋硬装服务。
徐青慈知道孟衡是看在沈爻年的面儿才给她这么大一个便宜,她接受内部价拿下这套房子,却不想连装修都占孟衡的便宜。
她正准备拒绝,话还没说出口,沈爻年便出声阻止她:“他有钱任性,由他。”
“反正他后面会找我讨回来。”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徐青慈骤然意识到,她不是在占孟衡便宜,而是在消耗沈爻年的人情。
孟衡怕徐青慈不接受他的好意,连连道:“徐妹妹别想太多,我跟他这么多年交情,这点优惠我都不给,他私下恐怕会跟那俩吐槽我这人小气、没意思。”
“我这人虽然喜欢钱,但是也没想从朋友身上讨便宜。这房子你住得安心,我也卖得开心,这个理你说是不是?”
不得不说孟衡生了一张巧嘴,几句话就将徐青慈心里顾虑给说散了。
徐青慈对这套房,也不打算再去看其他的房子,她当即决定购买下这套房。
跟孟衡签完认购合同,徐青慈从包里掏出五千块钱现金给孟衡付了定金,等一周后再跟孟衡签《商品房预售合同》。
徐青慈仔细阅读购房合同条款时,孟衡瞄了眼无动于衷的沈爻年,凑他耳边,小声询问:“这姑娘到底是你什么人?”
“你俩之间的氛围怎么这么诡异?虽然是人姑娘自己买房,但是像沈总这么有钱的人不帮忙添点?”
沈爻年没搭理孟衡的试探,只道:“她不需要我帮忙出钱。”
孟衡啧了声,搞不懂沈爻年到底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又八卦起沈爻年那桩婚事儿:“你跟那位电视台的钟小姐真没戏了?”
“我们家皇太后还经常看钟小姐主持的节目呢,算是她忠实铁粉,说这姑娘长得漂亮不说,节目主持得也好,跟您很是搭配。”
“前两天还说回北京了请你俩吃顿饭了,见个面,顺便找钟小姐签个名~”
沈爻年虽然跟钟家解了婚约,但是跟钟琪的关系还算融洽,两人时不时还互相通个电话,聊聊近况。
当然,大部分时间钟琪打电话过来都是询问他离开明途后有何打算,顺便幸灾乐祸他当初不听劝告,把解约的事儿全揽自己身上结果被那群老家伙架空权利的事儿。
听到孟衡母亲喜欢钟琪,沈爻年掀了掀眼皮,淡定道:“阿姨要是喜欢,等钟琪来广州出差或者阿姨回北京,我攒局让钟琪跟阿姨见一面,给她签个名。”
孟衡闻言啧啧两声,感慨:“那敢情好,我们家皇太后不得乐死。”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有空去家里吃饭。皇太后这两天在家里苦练厨艺我,正愁没人当小白鼠。你要去了,人一定把你当座上宾款待,亲自给你下厨做满汉全席。”
沈爻年:“……”
他也没那么饥不择食。
见沈爻年的余光落在坐在沙发上看合同条款的徐青慈身上,孟衡还是忍不住问:“话说回来,你欠着人情帮人找房、看房到底图什么啊?”
沈爻年扯了扯唇角,漫不经心地回:“图一乐成吗?你管我。”
孟衡:“……”
徐青慈今天很开心,虽然还没交房,尾款也没交,但是她已经预想到她收房那刻的幸福了。
在外打拼这么多年,她终于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怎么能不激动呢?
想到买房这事儿沈爻年帮了很大一个忙,徐青慈临时决定邀请孟衡和沈爻年一起吃个饭。
孟衡本来就对他俩的关系好奇,再加上孟衡刚跟沈爻年承诺过,接下来徐青慈购房要处理的所有手续他都负责走一遍,孟衡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探听八卦的机会。
徐青慈这两年也组了不少商务局,虽然这次算熟人局,不过考虑到大家的口味不一致,为了稳妥,徐青慈决定请他们吃杭帮菜。
孟衡听说吃浙菜,说附近就一家馆子做的浙菜,味道还比较正宗。
三人一合计,临时定下孟衡说的这家馆子。
徐青慈未到饭店之前还在犹豫馆子太小会不会不太合适,没曾想孟衡说的小馆子跟她想象的小馆子压根儿不是一个概念。
这家虽然谈不上大饭店,却也称得上「酒楼」二字。
孟衡跟这家店的老板挺熟,他一进去就跟老板打招呼要一间隐秘点的包房,方便谈事儿。
老板立马找大堂经理安排了一间包房,并亲自领几人去包房,还让服务员给包房送一壶茶。
徐青慈看这架势,在心里默默盘算她今天带的现金够不够请客。
要不是付了五千定金,她也不至于这么窘迫。
进包房前,沈爻年余光注意到徐青慈的异样,隐约明白她在担忧什么,他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唇角,玩笑道:“放心,这顿饭榨不干你的钱包。”
徐青慈:“……”
她抬眼对上沈爻年夹杂着笑意的桃花眼,心底突然顿了几分底气。
话都说出去了,她肯定不能逃单,但是有沈爻年在,他肯定不会让她丢脸。
想到这,徐青慈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恢复了之前的坦荡、从容。
孟衡是这家店的常客,一上桌就开始大开大合地点菜,中途还不忘询问徐青慈、沈爻年的意见,徐青慈微笑着让孟衡随便点,她不差钱。
孟衡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喜不自胜道:“徐妹妹,哪儿能真让你破费,我刚哄你玩的。放心,今儿我做东,你俩谁也别跟我抢单。”
“咱吃好喝好玩好就是给我徐某人的面子了。”
徐青慈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闭嘴。
倒是沈爻年睨了孟衡一眼,冷不丁地转移话题:“之前不是听说你要结婚?怎么又没信了?”
孟衡翻菜单的动作骤然慢下来,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叹了口气,满脸无奈道:“卿本佳人,奈何明月照沟渠……我有意,人大小姐不肯,我有什么办法。”
徐青慈听到这话,骤然瞪大眼,满眼好奇地盯着孟衡,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沈爻年注意到徐青慈的小表情,偏头跟徐青慈解释:“他前两年在上海谈了个复旦大学新闻系的女学生,去年女孩子还去北京电视台实习,这人跟着回了北京,领姑娘跟我们介绍,说等人毕业就结婚,谁知道到了毕业季,人突然没信了。”
孟衡跟沈爻年差不多大,满打满算也三十出头了。
徐青慈没想到,孟衡这样看着就像花花公子哥的人竟然会受情伤,还会被人拒婚。
孟衡也没想到沈爻年会突然提他的私事儿,他皱了皱眉,不满地抗诉:“吃饭就吃饭,你揭我伤疤干嘛?”
沈爻年扯了扯嘴角,继续问:“那姑娘毕业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孟衡嘶了声,满脸痛苦道:“……还能去哪儿,出国深造了呗。”
“你说这姑娘可真他妈行,要真没钱读书我不会不给?非要为了那点全额奖学金跑日本去……她是算准了我这辈子不会踏入那块土地吧?”
孟衡这人虽然看着不着调,但是家国情怀特别深沉,受老一辈的影响,他对小/日/本恨之入骨,还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去日本旅游,谁曾想那姑娘为了甩掉他这个包袱,竟然跑日本留学去了。
说起这事儿孟衡就一肚子气,饭吃不了不说了了,连徐青慈跟沈爻年私下到底存着什么关系,他也没兴趣知道了。
徐青慈一边震惊沈爻年这位发小的感情经历坎坷到堪比电视剧,一边庆幸他没有在饭桌上质问她跟沈爻年的关系。
这样,她还能x跟沈爻年继续不明不白地相处下去,否则要是被孟衡戳穿他俩之间那层藕断丝连的关系,徐青慈想,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坐一桌吃饭的机会了。
这顿饭吃到尾声,孟衡阻止徐青慈掏钱请客的举动,扭头跟老板说这顿饭记他账上。
徐青慈拗不过孟衡,只好说下次再请。
因为接下来还要办购房手续,临走前徐青慈添加了孟衡的联系方式,约定等签完购房合同一起去房管局办理相关手续。
三人在饭店门口分别,孟衡独自往另一个方向走,徐青慈回头看了眼站在台阶上打电话的沈爻年,默默将桑塔纳开出来停在路边,等沈爻年打完电话送他回酒店。
沈爻年这通电话打了差不多十分钟,他挂断电话开门上车时,徐青慈正坐在车里盯着不远处的楼盘发呆。
听到关门声,徐青慈回过神望向身旁的沈爻年,笑着感慨一句:“沈爻年,我在广州有家了。”
徐青慈说这话时语气里充满希望与期待,那双又大又亮的杏眼里却闪烁着泪花。
这一路走来,只有她自己清楚,能在广州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有多不容易。
沈爻年虽然明白她此刻的心情有多复杂,却依旧无法做到感同身受,毕竟他不是当事人。
可这一点都不妨碍他替徐青慈高兴和自豪。
他当然知道,徐青慈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有多艰辛,也知道她骨子里渗透出来的自尊心注定让她无法低头。
想到这,沈爻年勾唇笑笑,毫不吝啬地祝福:“恭喜徐老板靠自己的努力在广州打拼到了一套房。”
两人在车里坐了会儿,徐青慈偏头问:“我送你回酒店?”
沈爻年还要见两个客户,两人并不同路,沈爻年没打算让徐青慈送他。
“我要去环市东路见两个供应商,跟你不是一个方向,你先回去吧。”
徐青慈听到沈爻年的话,扭过头,神色认真地看了眼沈爻年。
见他没说谎,徐青慈舔了舔嘴唇,想到他明天就要回北京,徐青慈后知后觉地询问:“……你明天几点的票?”
沈爻年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回她:“明早九点。”
徐青慈反正过来,轻轻哦了声,又问:“需要我送你去机场吗?”
沈爻年斟酌两秒,拒绝:“用不着。时间太赶,你别折腾。”
徐青慈闻言心头一紧,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弄得她喘不过气。
意识到这次分别后,下次不知道何时才能碰到,徐青慈眼底浮出一抹淡淡的不舍。
她想要说点什么,却又知道她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
沈爻年看懂徐青慈眼底的犹豫,给她打了一针安定剂:“今年秋季广交会我会参加。”
徐青慈听到这话,陡然明白沈爻年在跟她讲,他们还有机会再见。
徐青慈舔了舔嘴唇,朝沈爻年挤出一个笑脸,故作轻松道:“你之前提的电商合作的事儿我回去钰钰商量一下,要是有结果了,我会发邮件告诉你。”
“这两年你的分红还在公司账户,你把你的卡号写给我,过两天我给你打到账上。”
沈爻年并不打算要这笔钱,为了不让徐青慈多想,沈爻年以一个她能接受的方式处理了这笔钱:“分红先不要给我,留在公司账户做储备金。”
“如果哪天我有需要,我会找徐老板讨要这笔钱。”
徐青慈张了张嘴,对上沈爻年极具蛊惑性的眼神,骤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沈爻年在车里坐了片刻,推开车门下了车,人站在车门口跟徐青慈简短告别:“我走了,下次见。”
徐青慈连忙跟着跑下车,绕过车头走到沈爻年面前,抬头直勾勾地望着他。
沈爻年猝不及防,垂眼见徐青慈气喘吁吁的模样,沈爻年眉头微挑,故意问:“徐老板有何交代?”
徐青慈被沈爻年这么一提醒,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太过突兀。
她攥了攥衣袖,故作镇定地坚持:“沈爻年,我明早去酒店接你,顺便送你去机场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