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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玄幻 > 娘子,啊哈! > 娘子,啊哈! 第178节
  “是南允军,是南允灵军,是他们救了城里的人,救了我们的命啊……”
  “爹,爹你快回来,我找不到娘了,你快回来。”还有小孩在嘶声哭喊。
  柯自怀挥刀劈翻一名魔军傀儡,趁势提气,冲着北允军方向喊:“北允将士们,我知道你们当中,有许多人是后来才到的北允。你们应该听过小龙郎和玄羽郎的旧事,而方才在北庭郡诛杀魑王,救下你们父母妻儿的,就是小龙郎和玄羽郎。”
  “你们被抛弃时,是他们冲进了死城,寇中衡要关城门时,也是他们为你们的亲人杀出了一条生路。”柯自怀一声厉喝,“你们手中的兵刃,此刻该指向何处?”
  北允士兵本就牵挂着城中亲人,此刻听见城头上的呼喊,又闻柯自怀的厉声诘问,得知救城者竟然是传说中的小龙郎和玄羽郎,手中动作变缓,陆续都停了下来。
  一名北允老兵猛地转过身,盯着旬筘手下的魔族傀儡,突然朝着那方冲出:“杀!!”
  “杀了这些泥巴人,杀了这些引魔入室的寇氏狗官!”
  几方联军合围而上,喊杀声震天,灵气和兵刃交织,魔军傀儡成片倒下,随即被铁蹄碾成了碎泥。
  秦拓挥刀砍翻一名傀儡魔将后,目光扫向战场边缘,看见一人正伏在马上,朝着远方遁逃。
  他一眼便认出那是旬筘,朝着前方冲出,奔跑几步后,身形于原地消散,一只朱雀展开燃着金焰的羽翼,朝着那逃窜的身影疾追而去。
  朱雀瞬息间便追至旬筘上空,随即向下俯冲,在空中收束,重新化作秦拓人形,手中黑刀拖曳着烈焰,朝着马背上的人影劈落。
  那骑在马上的身体应声破为两半,重重摔落在地,残躯截面焦黑,每一半面孔上,都凝固着惊骇的表情。
  而那马浑然未觉,依旧朝前狂奔。
  周围场景又在此刻开始变化,天空褪去阴沉铅色,呈现出淡金色光泽,脚下荒原化作了无垠雪野,远处则是茫茫雪山。
  他们此刻从人界又到了灵界。
  秦拓转头,看见那三座城池还存在于原地,像是从人界剥离而出,烙进了灵界里。
  “娘子。”
  秦拓转身,便见云眠匆匆朝他奔来,衣袍和脸上还沾着尘土和血渍。
  云眠瞧见了旬筘的尸骸,也来不及多问,只急声道:“这里胜局已定,我担心师尊和爹爹他们,想回神宫去看看。”
  秦拓抬手擦掉他颊边的那点血渍:“好,我同你一道去。”
  “云眠!”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莘成荫与冬蓬,正带着数十名无上神宫弟子朝这边跑来。
  “云眠,我们想回宫。”跑在最前方的冬蓬喊道。
  云眠点头:“我和娘子也正要赶去。”
  此时战场上大局已定,旬筘已死,麾下魔兵溃不成军,人界联军在赵烨的指挥下,开始围剿剩余的傀儡。
  赵烨从他们身旁驰过,勒住马缰高声道:“你们要做什么就赶紧去,此处收尾交给我们就是。”
  这些泥偶魔兵已不足为惧,灵族众人纷纷赶往无上神宫,能够御空飞行的腾身而起,不善飞行的便跃上战马。
  “尊上,三界无序交替,表明镇界石出了问题。镇界石位于灵界无上神宫,到此刻异象都还未停止,必是出了胤真也无法解决的变故,请允属下率魔军同往。”周骁道。
  秦拓略一沉吟:“好。”
  周骁当即喝令,魔军部众或骑上幽冥驹,或招来罗刹鸟,紧随着灵族众人,一起奔向了神宫方向。
  金龙腾空而起,朱雀振翅跟上,一金一红两道流光,疾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方。
  云眠担心师尊和父亲,飞得又急又快。秦拓侧身挨近,赤焰流转的羽翼在他背上轻轻一按:“别怕,灵尊和你爹是何等人物?夜谶想伤他们,还没那个本事。”
  云眠听他这样说,心里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了些。
  无上神宫前方的雪山顶上,罡风卷起细碎冰晶。夜谶周身魔气翻涌,将冰雪都染上一层暗色,秦原白与云飞翼,一个笼着烈焰,一个金芒吞吐,二人一左一右,与夜谶战作一团。
  秦原白此前虽得胤真灵尊疗伤,终究还未完全恢复,云飞翼更是未来得及好好调理,虽是二人合力,也只是勉强抵住夜谶攻势,应对得有些吃力。
  一道魔气撞在金龙胸前,庞大的龙身重重砸落雪地,溅起数丈飞雪。金光散去,云飞翼踉跄跪地,以手按胸,吐出了一口血。
  夜谶见状,身形一转就要掠往后山禁地。秦原白却挡在他前方,双翼卷起滔滔灵焰,封住他的去路。
  “云家主!”秦原白一边出招,一边急切出声。
  “好……这一下,反倒将那堵在心口的瘀血震出来了。”云飞翼撑着地站起身,虽然身形微晃,脸色苍白,却大笑道,“痛快!”
  夜谶只想去禁地阻止胤真,却一直被这两人给缠住,心头怒起:“云飞翼,死到临头还这般嘴硬,你这一点,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生厌。”
  “你算什么东西?连夜阑魔君半片衣角都比不上的货色,也配这般同我说话?”
  笑声中金光再起,云飞翼已化巨龙,长吟震空,再度扑向夜谶。
  禁地里狂风大作,胤真灵尊依旧立在风暴中央,还在不断将灵气灌入那镇界石裂痕中。虽然这些灵气远不足以修复裂痕,但也稳住了裂痕不再扩大。
  他体内灵气正飞速流逝,心知这般强撑绝非长久之计,秦原白与云飞翼必须尽快赶来。
  他心念方动,余光忽见禁地入口光影一晃,有人走了进来。
  桁在手持长剑,被这猛烈的气流冲得微微踉跄,举袖挡了挡面前的气流,这才稳住脚步。
  他先看向镇界石,又转向灵尊,急急道:“师尊,外面彻底乱了,三界来回更换。徒儿想着必定是此处出了变故,便赶来助您。”
  胤真灵尊并未回头,灵力依旧源源不断注入石中裂痕,只平静地问:“桁在,你如何出来的?谁许你踏足此地?钟砚呢?”
  桁在向前一步:“是钟叔让我来的,他说眼下镇界石危在旦夕,多一人便多一分力——”
  “站住。”胤真灵尊冷声喝道,“你最好停步,若再近半步,休怪本尊杀了你。”
  桁在愣了下,停步,端详着胤真灵尊,脸上的那层急切慢慢消失,神情变得阴冷。
  他目光在灵尊和那镇界石之间来回,终是缓缓往前踏出一步。
  接着又迈出两步。
  他见灵尊依然维持着原姿势,摇摇头笑了起来:“师尊,您在吓唬徒儿。徒儿知道您为了维系这镇界石,本源早已亏空,这会儿更是腾不出手,只要灵气一撤,这石头怕是当场就要崩碎。”
  他一步步走近,禁地里的风卷起他散落的发丝,那张曾经清朗的容颜此刻浸满阴郁。
  “我让你停步!”胤真灵尊声音里透出杀意。
  桁在停下脚步,剑尖垂地,语气忽然低缓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哀切:“师尊,弟子一直都很敬重您,可您为何要这样对弟子呢?”
  “孽障,你与夜谶暗中勾结,大敞界门,引魔族攻入灵界屠戮同族,这等弥天大罪,你当真以为无人知晓?”灵尊怒声斥道。
  “师尊——”
  “过往我只当你是锋芒太盛,行事过激,尚可规训,可没想到你竟如此丧心病狂。我定要清理门户,绝不轻饶。”
  桁在面皮抽动,眼中那点哀戚瞬间被狠意代替。他突然出剑,朝着胤真灵尊刺去:“既然师尊无情,那便休怪弟子以下犯上了。”
  灵尊正将灵力渡向镇界石,闻得背后破空之声,头也不回,反手凌空一划。一道无形气劲飞出,撞得桁在剑势一偏。
  桁在本能地退后两步,随即却又强行定住心神,死死盯着灵尊的背影,咬牙冷笑:“还想唬我。”
  他周身灵力暴涌,提剑攻向灵尊,招招狠绝,皆取要害。
  灵尊单手应对,身影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突然侧首,呛出一口鲜血。
  桁在眼中爆出狂喜的光芒,攻势愈发急促凶猛。灵尊抬手,于空中划过数道残影,一朵青莲自他脚下绽开,瞬息便凝成一道屏障,横亘于二人之间,也将那镇界石护在其中。
  “强弩之末。”桁在咬牙狞笑,催动灵力,刺向那青莲光障。
  雪山顶上,灵光与魔气剧烈冲撞,三道身影已从半空缠斗至地面。秦原白肩上负伤,动作稍滞,夜谶便寻隙脱身,再度冲向禁地。
  云飞翼却又挡在他身前。
  云飞翼面色微白,却接连轰出龙息,硬生生阻住夜谶去路:“此路不通。”
  夜谶刹住去势,怒极反笑:“你这条金龙当真可恶,真当本尊杀不了你?”
  “杀我?”云飞翼啐出一口血沫,“你这种腌臜东西也敢称君?不过是个窃位小丑,我那儿婿秦拓才是魔族真君。”
  夜谶眼中杀机暴涨,脸上那青紫色的黑纹凸起蔓延,狰狞骇人。他手中天罡魔刃乌光大盛,直刺云飞翼心口。
  云飞翼身形迟滞半瞬,眼看那锋芒已至胸前,一道魔气屏障突然浮现,挡在了刀刃之前。
  铛一声响,天罡之刃刺在那屏障上,竟再难寸进,一道冷冷的嗓音自头上方沉沉压来:“我爹说得对,我才是魔族真君。”
  随着秦拓的话音,两道华光自空中俯冲而下,落地后光芒敛去,出现两道身影。
  秦拓身着墨色长袍,面容冷峻,眉宇间自带威仪。云眠一身白袍,俊美的脸上满是怒意,凌厉中犹带着几分少年气。
  两人一黑一白,秦拓沉凝厚重,云眠炽烈似焰,气质迥然,却又奇异地交融互补。
  “鸾儿。”
  “眠儿。”
  秦原白和云飞翼同时出声。
  云眠手中银轮飞出,同时朗声道:“舅舅,爹,你们且去一旁歇息,看我和秦拓来收拾他。”
  秦拓已经朝前冲出,手中黑刀裹挟着魔气,却又燃烧着赤焰,直劈向夜谶面门。
  夜谶在看见秦拓的瞬间,看见他眉宇间的神态,感受到那凌驾于万魔之上的威压,恍惚间以为见到了夜阑。
  “……叔,叔父。”
  他心头又惧又恨,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感不受控制地涌上,竟让他双腿发软。
  就这么一瞬的失神,那银轮已呼啸而至。他猛地惊醒,赶紧用玄冥之盾挡住,接着朝着旁边闪出,极险地避开了那会将他斩成两半的黑刀。
  黑刀斩落在他方才立足之地,赤焰爆裂,魔气冲天,刀锋穿过雪层,劈开冻土岩层,碎石裹着雪沫四处飞溅。
  秦拓又接连斩出几刀,云眠也持剑跟上。夜谶靠着鬼魅般的身形左右闪躲,嘴里发狠:“秦拓,你一次次与我作对,今日就休怪阿兄取你性命。”
  “说得彷佛我不对付你,你便不想杀我一般,更彷佛你放了这句狠话,就真能取我性命一般。”秦拓嗤笑,刀风未减半分。
  “待你先倒下,自然只剩这张嘴还能逞强。”云眠剑尖一抖,朝他胸前刺去。
  夜谶周身魔气蒸腾,面上鳞片密覆,一身诡邪功法较从前更为精深。他在对付秦原白和云飞翼时,还有所保留,不愿消耗太多。但这二人明显更强,他不敢托大,调用全力应对。
  但就算如此,在二人合攻之下,他身形也渐显滞重,应对已见吃力。
  三界轮换却在这时加快了速度,上一刻进入魔界荒原,下一刻已置身人界城池边,未及定神,又换作灵界云雾缥缈的浮峰。山河倒错,时空紊乱,唯有那三道激战的身影,还有魔气灵气迸发的光焰。
  秦原白和云飞翼趁这功夫进行调息,见三界动荡愈发剧烈,心知镇界石处情况不妙,胤真灵尊只怕已力不从心。
  秦原白撑着地踉跄起身,云飞翼亦咬牙站起。二人都看了眼云眠和秦拓,见他们情况还好,便无多话,只同时掠向后山禁地。
  夜谶余光瞥见,立即想追去,但云眠的银轮封住他去路,秦拓也刀刀相逼,令他不得不回身格挡。
  他看着秦原白和云飞翼远去的背影,冷笑道:“有用吗?桁在此刻应当已在禁地了。你们猜胤真灵尊还活不活得过下一刻?至于秦原白和云飞翼,他俩重伤之人,便是赶去了又能如何?”
  云眠闻言脸色骤变,和秦拓对视一眼,两人心意相通,立即便想抽身赶去禁地。夜谶可以晚点再除,但镇界石绝不能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