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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助在他身边还未站定,鸣人就惊疑地握住他的手臂,紧张道:“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在仰望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白发之人。她周身包裹着的莹白的灵光,比天边的朝阳更明亮;单手在虚空中一握,手中就出现了镶嵌日月的漆黑锡杖。
  那层耀眼的光芒让人看不清她的脸,也看不出这是秽土转生的泥人身躯。
  佐助谨慎地回答:“是她没错,但六道仙人的灵魂在她体内复苏了。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总之,有人来处理十尾了。”
  鸣人对什么灵魂啊身体啊的事情一知半解,想了想,大概是有这么一回事。他只提取了一个信息——有人来处理十尾了。
  鸣人扭头就是大声通知周围的人:“那家伙是来解决十尾的!”
  佐助对他说:“让其他人都撤退,我们留下就行。”
  鸣人立刻来了劲,他用肩膀撞了撞佐助:“并肩作战是吗,收到!”
  战场很快被清理出来。
  佐助皱眉。鸣人的暗爽就是让他感到不爽。他给鸣人一个眼刀,然后简要地讲起如何合作辅助六道仙人封印十尾。
  鸣人听得两眼发亮、兴致勃勃:“哦,又是新的术吗,要不要先试试,搞砸了怎么办?”
  佐助无语:“搞砸了你就给它陪葬吧,我不会管你的死……”
  十尾地动山摇的怒吼打断了佐助的话。狂风又伴随着吼声掀起,地面尘土飞扬。他们在风沙中眯着眼睛,不约而同地望向十尾的脑袋。
  它很愤怒,准备发动尾兽玉攻击。从蓄力时间来看,这是一个相当夸张的能量弹,一但命中,足以摧毁任何物质。
  佐助和鸣人收起玩闹的态度,正色起来,对视之后一左一右地分散开来,连着上方的六道仙人一起,对十尾形成包围之势。
  下一秒钟,尾兽玉直奔空中而去,而它的目标却一动不动,只等着它来打。六道仙人只是对用锡杖指着它,激扬的风让雪白的长发在空中飞舞,而尾兽玉不能再前进一步。在短暂的静止后,这颗恐怖的炮弹以十倍的速度冲回它来的方向。
  这是怎么做到的?
  脑子里还回荡着这个想法时,佐助身子就一轻,回过神来后,他发现自己和鸣人都被传送到了六道仙人身边。
  十尾被自己的攻击击中,这不足以击败它,但让它吃了些苦头。巨大的冲击波横扫战场,以十尾为圆心砸出了一个巨坑,罡风猛烈到能够切碎风化的土丘。影级的忍者们已经撤得很远,但还是被波及,除了秽土转生的人之外,大家都不得不闭上眼睛,因此失去了近乎三秒的视力。
  “鸣人。”
  林带月的声音突然响起。
  鸣人下意识地喊:“到!”
  在冲击波造成的狂风中,白发翻涌着,那对幽深的轮回眼静静注视他:“在封印之前我要分离尾兽,请帮助我。”
  鸣人一愣:“啊,我吗?”
  他说更多之前,林带月苍白的手指就戳上了他的额头,轻轻一推,好像将他的灵魂推到了未知的境界。
  六道仙人借林带月的口喟叹:“嬉笑间呼唤尾兽之名的碧眼少年……”
  鸣人仿佛灵魂出窍了,暂时迷迷糊糊地昏了过去。佐助打开须佐能乎,稳稳地把他接住。
  十尾恢复过来,又要暴动,六道仙人手中那根细细的锡杖一点,金色的灵光荡漾开来,像无形的罩子似的压下去,让十尾嘶吼着趴在地上,疯狂地挣扎。
  远观这一切的千手兄弟不禁啧啧称赞。
  柱间用力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感叹道:“没想到我们死了还能看到这样空前绝后的景象。”
  接下来的一切都十分顺利,也因为顺利才更像一场幻梦。鸣人与尾兽的意识沟通,说服它们从内部瓦解十尾的力量,配合六道仙人从十尾体内抽取九只尾兽的查克拉。
  然后,尽管是没有任何演练的初次尝试,鸣人和佐助还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超高难度的地爆天星之术,让十尾、以及它体内沉睡着的那个辉夜,一起送离了地球。
  六道仙人做完了最后一件事,他的灵魂终于回归天地。他消失之后,林带月复苏了,不过她确认危机解除之后根本没有搭理鸣人佐助,兀自离开,佐助知道她绝对是去找大蛇丸解除秽土转生术了。
  在极致的刺激冲击之后,人总是会对突如其来的平静感到不适应、感到恍惚。
  尘埃落定后,鸣人轻轻打了佐助一拳,试探性地咧嘴笑:“所以,我们是算……拯救了世界么?”
  佐助回过神来,敛眉:“算是吧。”
  对他来说,这更多像是对曾经过错的弥补。
  佐助和鸣人对视,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他们都还记得从前的分歧,火影的儿子和反贼的后裔、矛盾的立场、敌对关系,现在又添上了转世轮回的兄弟……
  他们能打得死去活来,可并肩战斗时又亲密无间。
  简直是一团乱麻的关系。
  鸣人搔了搔头发,顶着压力硬着头皮问:“佐助,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
  佐助惊愕地瞪大眼睛,下定决心显现得冷酷的表情有一瞬间失去了管理。
  他的声音轻轻的,听起来飘忽不定:“……什么?”
  他以为鸣人这个粗神经又要说些木叶啊村子啊同伴啊什么的话,最终目的就是让他回到忍村里。但是……朋友?
  佐助震惊,且因为自己的震惊而尴尬,为了掩饰尴尬,他有点想冷笑:“朋友?在经历了这些之后,我以为你会说点更有分量的东西。”
  鸣人皱眉,盯着他的眼睛,那对碧眼似乎真的像海一样辽阔:“就是因为经历了这些,所以我才……我知道我很迟钝,但你也别把我当成傻瓜。木叶和宇智波的事、鼬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佐助差点就放松下来了,鼬和宇智波的名字让他的脸上重新浮现怒容:“所以呢?”
  鸣人揪着自己的胸口,向前迈进一步:“我不敢再说理解你,但我希望你能知道,我在努力地尝试理解你。你说得对,我没有经历过众叛亲离,我不知道圆满家庭的爱是什么,我没有得到后又失去……可我想和你做朋友,我甚至幻想着,我们可以做兄弟……当六道老爷爷说我们真的是兄弟的时候,我好高兴……”
  佐助压下眉毛,小声惊呼:“鸣人……”
  他漂亮的黑眼睛里映出了鸣人眼角滑落的泪。
  “你叛出木叶的时候我好生气,你帮晓做事的时候我也好生气,我想,你做错了,我一定要纠正你。我把你带回木叶,这样小樱会高兴、卡卡西老师会高兴,小花或许也会回来,那我们还能回到以前的日子。但是我……我也错了。”鸣人艰难地吐出最后这几个字。
  佐助微微张开嘴,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所预感,却不敢相信。
  “在我之前的设想里,只有你不会快乐,佐助。你在木叶是高兴不起来的。”
  鸣人的胸膛起伏着。他用袖子用力地抹了把眼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佐助说:“如果是朋友的话,当然会希望对方过得快乐,就算是我单方面的想法也……”
  佐助向前迈了一步。
  鸣人愣住了。
  一个拥抱。
  一个前所未有的、平静的、用力的拥抱。
  佐助此前以为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支持,后来他发现自己需要花明也,现在他又发现,自己会鸣人的话深深动容。
  鸣人听见佐助在他耳边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能有你这样的朋友。谢谢……鸣人。”
  到后来,他的气息已经不平稳,鸣人看不见佐助脸上滑落的泪,他的心仍在为自己所听见、所感受到的一切而震颤。
  鸣人缓缓地、不可置信地回抱佐助。
  他轻轻地说:“远离木叶,去一个能让你开心的地方吧。”
  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无人知晓,或许,离得最近的秽土转生的火影们能嗅到一些端倪。但等他们真正靠近时,佐助已经不见了。
  忍者联军终于慢慢靠近这里,小樱、卡卡西、纲手等人都来了。面对所有人的提问,鸣人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系列荒诞离奇的经历,并对佐助的去向只字不提。
  面对纲手,鸣人还是那句话:“就当他从来不存在。”
  这一次,火影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最致命的敌人已经溃败,忍者联军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但至少结局还算和平。
  年轻的英雄在鲜花和赞歌里诞生。
  沙土掩埋了逝去的亲友,但在经年战争历史中,忍者们已经熟悉死亡,他们缅怀亡者,又能很快迈步走向新生。没错,新生——经过这次空前绝后的残酷战争的撕裂,新世界将会逐渐建立,人们不知道它究竟如何,只是许愿它会更好、更好。
  令人欣慰的是,在多年之后,事情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