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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一切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太难以理解了。回望过去,花明也似乎没能按父母的预想活下去,她还是很窝囊,受了很多的气,吃了很多的苦,完完全全地受制于人了。
  她是怀着什么心情做出这个决定的呢?对父母的不满和怨恨?对叶若英的愧疚?对爷爷的逆反?
  好奇怪,花明也自己都不清楚。叶若英会死这件事给她带来很大的冲击。在佐助身上,花明也刚确定自己会有美好的未来,而叶若英却说他没有未来了。
  叶若英得活着。花明也不知道什么是“正轨”,但她想让叶若英回到以前的样子,回到认识她之前的样子。那样他或许能重新相信自己的未来。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它就在花明也心里扎根、疯长。
  她不想再对令人纠结的现实视而不见了。必须从现在就开始。
  她的身体越来越热,然后随着情绪的平复而逐渐放松。
  等她冷静下来时,花照雪来找她了。他带来了花明也需要的那瓶血,问:“你跟叶若英说什么了?听说你一走他就吐血了。我不是让你去给他催命的。”
  花明也从蒲团上起身,接过花照雪给她的瓶子,然后单刀直入地说:“只要把我的内力分给他,他就能活下去。”
  “……”
  花照雪露出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你说什么?”
  花明也说:“我要把爹娘给我的内力传给他。虽然不能还清欠他的,但……”
  “停停停。”
  花照雪震惊地后退两步,看着花明也愣神,确定她是认真的之后除了扶额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花明也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先一步解释:“我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会处理好他的事,之后也会努力修炼。我会按照爷爷的期待当教主,而且我想让明教和武林盟达成一致、和平共处……”
  花照雪忍不住问:“你突然就长大了?”
  花明也愣了一下:“……呃。”
  花照雪眉关紧锁:“你喜欢他,对不对?除了爱情,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你态度剧变。”
  花明也吓了一跳:“啊?喜欢谁?”
  “叶若英啊。你情愿分半条命给他换他不死么?其实不必用这种下策,给他吃同心蛊,让他对你死心塌地便是了,他现在是一心向死,届时一心向生,许有转机呢?”
  花明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而且中了蛊,那人还算人吗?”
  花照雪说:“这样他就可以按你喜欢的样子一直活下去,一直陪着你、讨好你,永远不分离,天底下再找不出来比这更忠贞的爱情了。对明教和武林盟来说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呢……莫非姓叶的一开始存的就是这个心思?”
  这下轮到花明也忍无可忍地打断:“停。首先,我对叶若英真的没有非分之想,我想他活下去,想他成为正义凛然的大侠,但没想嫁给他!其次,你所说的根本不是爱情,只是靠蛊虫得到的陪伴,只有躯壳,没有心!爱当然是在心里的啊!”
  花照雪眨了两下眼睛,露出了真情实感的惊讶。
  “你真的不喜欢他吗?我以为你不懂什么叫爱情。”
  花明也没好气:“所以想随便糊弄我骗我吗?我有喜欢的人了,但不是叶若英。我之前说的话是认真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清楚自己的责任是什么,为了更好地活下去,我必须这么做!”
  花明也握住花照雪的手,恳求道:“我下次回来就会传功,很快。叶若英的身体等不起,我不能受到任何阻碍,爷爷那边只能先斩后奏了,你必须帮我!”
  花照雪猛地抽手:“万一惹怒老头怎么办,你别把我拖下水!”
  花明也说:“那好,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
  花照雪神色复杂:“你真的决定这样?这相当于把一步登天的机会让给别人,你知道内力有多重要吗?”
  “我知道,内力能让药石无医的人继续活下去,所以我要这么做。对习武之人而言,失去内力是一件恐怖的事,所以我更要这么做。但是大伯,我练武功不是为了打败谁,不是为了成为天下第一,我只是喜欢练功,喜欢做个侠客游历人间、扶危济困。”
  花明也深呼吸,坚定地说:“这些力量本不该属于我,听起来像一步登天,实则让我走了不少弯路,舍去会更好。爹娘做了错误的决定,现在我要纠正错误。”
  花照雪心里堵得很,很想斥责她,可又觉得花明也话中不无道理。她早年坎坷曲折的经历注定会使她获得与长辈们不同的视野。其实花明也愿意松口,接下明教未来教主的身份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原以为要鸡飞狗跳地折腾许多年呢。
  她有这份取舍的魄力,也十分难得。
  ……可是,可是!
  他只能糟心地扔下一句:“……你就是修行之路走得太顺了!”
  .
  .
  .
  花明也当天夜里就回到忍者世界了。一天之内连续用两次飞雷神穿越世界是前所未有之事,查克拉所剩无几。花明也切实地意识到穿越时空所耗巨大,另一个忧虑不免也爬上心头:失去来自父母的力量之后,剩余的内力是否足够支撑她回到佐助身边?
  在更紧迫的事情面前,她没时间思考这个暂时无法验证的问题。
  她定位在大蛇丸的基地,但佐助和火影们都不在。
  大蛇丸言简意赅地告诉她,战争已经爆发了。
  “所以佐助他们?”
  大蛇丸说:“和忍者联军一起战斗。嗯,一个小时之前,漩涡鸣人出现了,应该算个坏消息吧?他不该来战场。”
  “……”
  花明也把瓶子递给大蛇丸:“事不宜迟,赶紧开始。”
  大蛇丸打开瓶子闻了闻,有些惊讶:“血吗?你母亲很多年前就死了吧,居然留下血了?可别搞错,我的转生材料很珍贵的。”
  花明也说:“要是搞错那也没办法,现在我只能相信它。拜托了,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对花明也的敬语很受用。
  他在花明也面前复刻了一样的术式。这一回,秽土转生的仪式显得格外漫长。花明也的心脏砰砰乱跳,鼻尖也沁出冷汗。她的身体在发热,指尖又很冰冷。
  她很期待,又十分恐惧。
  她想去抓握腰上别着的剑,随即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没有佩剑。
  “好了。”
  大蛇丸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爬到棺材上。那紧闭的棺木松动了。
  花明也的喉头一动,手心汗湿,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比起人,花明也和大蛇丸先遇见的是一股“气”。棺材板被强烈的气流掀开,在激荡的罡风中,花明也一瞬不瞬地看着前方,看见了那张她魂牵梦萦的脸。逐渐模糊的细节突然变得明朗起来,清晰到花明也的余生都不会忘却。
  她颤抖着嘴唇:“娘……”
  棺木里的人慢慢走出来了。她身量与花明也相仿,披着黑色斗篷,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眨眼,十分诡异。
  大蛇丸立刻发现不对。
  作为施术者,他开始下令:“举起右手。”
  那具人偶缓缓举起右手。
  大蛇丸轻轻瞥了花明也一眼:“确实是你母亲的身体吧?可惜,能复活的只有身体,她的灵魂不在这个世界。”
  花明也的心几乎停跳了。
  她走上前,试探性地用指尖触碰林带月的脸,力道轻得仿佛下一秒她的身体就会碎裂。
  她呢喃道:“骗人的吧……居然还是这样。”
  花朔来竟一语成谶,她招不回林带月的魂。
  她盼来的不是威严的母亲,是没有生机的泥偶。
  修行也好、解答也好,哪有捷径可走呢?
  花明也咬着嘴唇,胸膛的起伏逐渐加剧,最后竟笑出声来。
  大蛇丸挺可怜她的,但更心疼自己的材料:“没有灵魂的话只是一具没用的空壳,生前再强也无法发挥力量。很遗憾,试验失败了,果然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规矩。”
  花明也没听大蛇丸说话。
  她的声音轻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的,对吗?你不会解释过去,也无法指引未来……我不能被你困住一辈子,母亲。”
  无助和愤懑过后,她的心底涌现出一些能被称作“释然”和“解脱”的情绪。就像她对花朔来保证的那样,这次的事是一个休止符,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跨过这道坎,不再追究。
  是非对错又怎么说得清呢?花明也不愿意别人来评判母亲,她自己其实也没有这个资格,那么答案真的重要吗?
  花明也搓了搓脸。
  大蛇丸问:“怎么,你哭了吗?”
  花明也的声音闷闷的:“才没有。试验还没结束,我不想白白浪费这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