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无虞眉毛一动,多半是魔族放出的消息。
但封琮说完又想到赵鸣烨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可要早几天,是他消息太灵通还是他真……
赵鸣烨一拂袖:“你少在这转移话题,就算当初他是被魔族控制的,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次被魔族控制,万一再发疯当如何?”他指了指百姓,“这些百姓又如何?而且,据我所知,柳南这两年可以在跟魔族待在一起,谁敢相信他没有问题?”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周遭百姓一片骚乱,原本围着柳南舟的村民不敢再离他太近,都远远地把他隔开了。
“那你想怎么办?”谢咏道问。
赵鸣烨道:“将他押送朝吴天往生阁,由朝吴天看管,往生阁内自能认清他的心神,若查清他确实已经清除了心魔,没有危险,我们自会放人。”
祈无虞冷笑一声:“你做梦。”
往生阁,那是被心魔完全控制、罪大恶极之人才会被抓进去的地方,他不可能让柳南舟去。
“为了天下安危,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赵鸣烨抬手抓向柳南舟,柳南舟把围在他身边的百姓护到身后,还没等他拦下赵鸣烨的手,那手就被打了一下,偏了方向。
“不得无礼。”司慕筠似乎来得仓促,一身风尘仆仆,先是瞪了赵鸣烨一眼,转头对封琮说,“封城主,大城主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说有要事找你,让你速回。”
封琮看了一眼这场面,赶忙道:“多谢司掌门,我这就回。”
说完跟谢咏道拜别,领着弟子走了。
赵鸣烨十分不服气:“掌门,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闭嘴。”司慕筠道,“不管为何,你也不应该堵在人家门前闹事,你当朝吴天是土匪窝吗?道歉。”
赵鸣烨入道晚,外貌上会显得老一些,司慕筠面容年轻,跟赵鸣烨站在一起外人看来司慕筠更像一个小辈,赵鸣烨也常常下意识这样想,因此总有一种当着众人听从一个小辈的错觉,好像很丢脸面,他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拱了下手。
“那难道柳南舟的事就这么算了?”赵鸣烨问,“他们谁敢保证柳南舟不会再出问题?就算有保证写一个保证书,等出事那天,这张保证书能救回人命吗?那是人命关天,谁敢赌?”
他瞪眼问那些百姓:“你敢赌吗?你敢赌吗?你们敢吗!”
百姓摇着脑袋战战兢兢抱成一团,有被忽悠上来胆小的已经被这个阵仗吓哭了。
司慕筠在心里叹了口气:“上次的事柳南舟受到了惩罚,过去的账也都算在魔族头上,就不会再找他,可赵鸣烨说的……不无道理,此事我们确实需要一个确切的保障。”
谢咏道也知道这事光听他们嘴说无法取信于人,就算柳南舟回来的事能一直瞒着,他虽然跟祈无虞说人言可畏,可这好端端的人,难不成还能真躲一辈子吗?
“那你说该怎么办?”谢咏道问。
“眼下魔族如此不消停,保不齐会卷土重来,我们实在不该再损害自己的力量。”司慕筠道,“不如,就立个血誓吧。”
祈无虞神色一凛,那是妖族为了规训奴仆而用的。
赵鸣烨立刻道:“我看行,要是他柳南舟再做出危害玄门和百姓,伤及无辜的事,就天打雷劈!”
谢咏道看了祈无虞一眼,这其实是一个好方法,只是……
祈无虞刚要出声,一直没说话的柳南舟却站了出来:“可以。”
“柳南舟!”祈无虞一惊。
柳南舟朝他笑了一下,转向司慕筠:“不过,我有条件。”
赵鸣烨激愤道:“你还敢有条件?你……”
司慕筠略带微笑地问他:“什么?”
“若是有人恶意诋毁、诽谤天遥派和门里的任何人,就不是无辜之人,我可杀。”
赵鸣烨气得胡子都要上天,司慕筠看他那不卑不亢的样子却笑了:“好。”她转向祈无虞,“你这徒弟可真不白收。”
柳南舟朝天遥派的大门跪了下去,干净利落地以手为刃划开了手掌,以血为墨画下符文:“我柳南舟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背叛师门,若有背信弃义、滥杀无辜,则受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血符一分为二,一份落在了他的小臂上,另一份则落在了祈无虞的身上,祈无虞突然感觉自己的手上重了几分。
赵鸣烨不满道:“祈无虞监誓?那这立不立有什么用?”
司慕筠给了他一个眼刀,赵鸣烨只好闭了嘴。
“可以了吗?”柳南舟问。
“自然,我相信祈道长心里有数。”
祈无虞似乎还没缓过神来,谢咏道对百姓说:“既然如此,这事就算完了,大家快回家去吧。”
他朝后摆了下手,示意两名弟子护送村民下山。
“司掌门大老远来一趟,站了半天快进来坐吧。”
“多谢。”
谢咏道引着司慕筠等人进了门,祈无虞站到一旁,柳南舟最后一个上来,见祈无虞还愣着,晃了晃他的袖子:“师尊?走了。”
祈无虞看了他一眼,一声没吭地转身走了。
姚纾宁看着祈无虞的背影问:“祈长老怎么了?”
柳南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姚纾宁先没管祈无虞,对柳南舟说:“对不起师弟,都怪我,一定是上次你帮我取针包的时候被村民认出来了才有今天的事。”
柳南舟根本没放在心上:“没事师姐,也是件好事,以后不用担心被人看见了。”
姚纾宁满脸愧疚:“可是血誓毕竟……哪有玄门人立这东西的?这分明是在羞辱人!”
柳南舟笑了一下,推着姚纾宁的肩膀让她往回走:“别想那么多,这已经是很好的解决办法了,司掌门默许师尊当我的监誓人多好啊。”
姚纾宁哭笑不得:“哪好了?”
谢咏道和司慕筠有事相商,连带着祈无虞也去了,柳南舟把姚纾宁送到沈悠那,自己回了风省梧桐,不知道为什么他心情很好,躺在院内的摇椅上,晃悠悠地看着湛蓝的天,不一会儿竟起了睡意。
他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再睁眼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祈无虞竟还没回来,柳南舟垫了口饭,洗了个澡,穿上衣服想去找祈无虞,就看见祈无虞伸着懒腰回来了。
“师尊,你怎么才回来?”
祈无虞开口刚要说话,似乎又想起什么,放下手冷哼一声,拂袖就往屋里走。
柳南舟不知道他这是哪来的脾气,只好跟着,看祈无虞进了屋,却没关门,坐了下来,余光瞟了他一眼,柳南舟接收到信号,走了进来,刚坐下,祈无虞却起身走到屏风后面泡澡去了。
柳南舟只好坐着等他,等祈无虞出来,柳南舟拿着布巾,边帮他擦头发边用灵力烘干了,银发绸缎似的在他手心散开,他小心翼翼地问:“你饿不饿,吃点东西吗?要不喝点酒?”
柳南舟把酒壶塞到祈无虞手里,祈无虞这才屈尊降贵地赏了他一个眼神,仰头喝起了酒。
柳南舟看着他,祈无虞突然拽过他的脖领,覆上他微凉的嘴唇渡了一口清冽的酒,柳南舟脑子一下子有点混沌了。
“你干什么?”
“柳南舟,我发现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啊?”柳南舟怀疑自己是不是酒量又变差了,一口酒就已经开始听不懂人话了。
“千刀万剐、死无全尸……呵……”祈无虞手搭在酒壶上,冷笑了一声,看着柳南舟的眼睛却是满眼心疼。
柳南舟这才明白他气从何来,他微微一笑:“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血誓?”
柳南舟当然知道,这是给自己判刑,违背誓言者,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由监誓人施以惩处,因是妖奴的誓,监誓人一般为妖奴的主人,对于背叛自己的人,都会下死手,达到誓言的结果为止。
这意味着,万一有一天柳南舟错一步,就要由祈无虞亲手施刑。
“我知道。”柳南舟笑说,“要是有一天我真要死,死在你手里我安心,要是死在别人手里,我可是要死不瞑目的。”
祈无虞闭上了眼睛:“不许胡说。”
柳南舟不想看他这样心事重重,凑到他身边亲了亲他的额头:“你别有压力,不会到那一天的,你信我吗?”
祈无虞睁开看看他:“我信。”
他捏住柳南舟的下巴,贴上了他的唇,另一只手揽上柳南舟的腰,把他往怀里一带,柳南舟只觉得目眩了一阵,莫名其妙地就被祈无虞压在了床上,而祈无虞的手已经十分不老实地解开他的衣服探了进去。